趙鵬閉了閉眼，伸手拿起桌上的筆。
筆桿很沉，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好幾次，才在落款處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潦草，像他此刻一團糟的人生。
簽完字，他把筆往桌上一放，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渾身都是空的。
林律師拿起協議書，仔細看了一眼，收進公文包裡。
“趙先生痛快。後續手續我們會安排人跟你對接，你等通知就行。”
說完，他點了點頭，轉身就走，沒再多說一句廢話。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真是他把媳婦打流產了啊？”
“之前還不信，現在看來是真的了，婚都離了。”
“嘖嘖，看著人模狗樣的，居然家暴，還是孕婦，真不是東西。”
“聽說他還借高利貸炒股賠了好多錢，也是個不靠譜的......”
那些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鑽進趙鵬耳朵裡。
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埋在手掌心裡，指縫裡透出的皮膚都泛著紅。
他什麼都沒有了。
工作半死不活，天天被人戳脊梁骨，前途渺茫。
欠著大哥二哥兩萬塊錢，到現在一分沒還，回家都抬不起頭。
爹媽對他死了心，兩個哥哥看他的眼神比看陌生人還冷。
媳婦沒了，孩子沒了，連他當初寄予厚望的唐家靠山，也成了恨不得他消失的仇家。
當初重生回來，他以為自己拿著劇本，能一路開掛，走上人生巔峰。
他看不起蘇沅，覺得娶她是委屈自己。
他看不起父母，覺得他們沒本事拖後腿。
他看不起兩個哥哥，覺得他們眼界窄。沒出息。
可兜兜轉轉大半年，他混得還不如上輩子。
上輩子雖然也沒大富大貴，好歹有個完整的家，有老婆孩子，日子平平淡淡也能過。
現在呢？
除了一身債和一身罵名，他什麼都沒剩下。
趙鵬趴在辦公桌上，肩膀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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