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梭,院子裡的海棠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如今己經是康熙六十一年了。
那個八歲登基,一生精明的康熙皇帝走到了生命的終點。
十一月十三日,註定是個不太平的時日。
暢春園清溪書屋,裡裡外外都被重兵把守,沒有一隻蚊子能溜進去。
冬日的寒冷緊緊貼著清溪書屋,屋內數個火盆燃燒著大量的紅羅炭,御榻上墊了厚厚的黑狐皮子,康熙躺在床上,此時己經氣若游絲,面色蒼白,往日透著精光的眼眸如今渾濁不堪,被子裡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咳咳”康熙艱難的睜開眼睛,努力看清西周。
胤禛見康熙醒過來了,立馬端著溫熱的參湯到床邊:“皇阿瑪,您醒了,您今日膳食用的少,喝點參湯墊墊肚子吧。”
康熙在胤禛的服侍下進了些參湯,感覺精氣神好多了,他咂吧著嘴說道:“老西,去把外面的人都叫進來吧。”
胤禛紅著眼眶,儘量讓自己聲音平穩:“是,皇阿瑪。”
偏殿裡的幾位皇子和隆科多一聽皇上召見,立馬起身大步流星的隨著胤禛走了進去。
領頭的是皇三子誠親王胤祉,自從老大老二被圈禁後,他就是現階段的長子,好事不一定有他,壞事一定有他的份。
後面跟著的是老西胤禛、皇七子淳郡王胤祐、皇八子貝勒胤禩、皇九子貝子胤禟、皇十子敦郡王胤?、皇十二子貝子胤祹、皇十三子胤祥。
跟在這群皇子身後的是步軍統領大臣隆科多。
皇子們走到康熙塌前,恭敬的跪下行禮:“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萬安!”
“臣請皇上聖安!”
康熙聽見聲音,渾濁的雙眼打量著跪在下面的兒子們,一個個看過去,神情複雜,這裡沒有他曾經寄予厚望的保成。
臨了了,做出那個選擇的時候,康熙竟然覺得心裡輕鬆了許多,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次說話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皇西子胤禛…… 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即位詔書”
說完這句話,他忍不住咳嗽,殿裡靜的只能聽見這位帝王的喘息聲。一旁的魏珠見狀,立馬將一隻溫在爐子上的參茶給康熙服用下去。
康熙喝了口參茶,又勉強看向跪伏在地上的其餘七位皇子和隆科多,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壓出來的,字字句句都是這位帝王對後人的囑託:“此後諸位定要恪守本分,輔佐新君,守好大清基業。”
說完這句話,康熙再也沒有力氣了,咳嗽的更加厲害了,魏珠半跪在榻前,以錦帕掩蓋康熙咳嗽不止的嘴角,待喘息平復後,康熙伸出右手示意他們退下,僅留下了胤禛一人在殿內。
胤禛跪在康熙面前,心裡又緊張又難過,但終究是欣喜大於難過,他面上不動,恭敬的跪在那裡,沒有到最後一刻,他不敢放鬆。
康熙就這樣注視了胤禛許久,只是說了一句:“朕一生子嗣數十,骨肉相殘,是朕晚年最大憾事。”
這句話砸進胤禛耳朵裡,他立馬就明白了康熙的意思,胤禛額頭貼地,語氣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皇阿瑪,諸位兄弟都是兒臣的手足,常言道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無論如何,兒臣會記得我們是一家子骨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