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金蟬一聽“上好”二字，便知此藥珍貴，推辭不肯收。玄清見狀，二話不說地將小瓷罐塞到她手裡，“咱們是什麼交情，你還跟我見外？”
“可……”許金蟬張了張嘴，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又聽他道：“許金蟬，這幾個月我看得很清楚，你家根本離不了你。若你腳踝的傷遲遲不好，你爹孃和妹妹便只能硬撐著。”
這話戳中許金蟬心事。玄清說得不假，爹孃本就不擅農事，妹妹又年小，少了她這個主力，田裡活計如何周全？到頭來，還不是要她拖著傷腿去收尾。
“如此，便多謝了。”她收了瓷罐，對玄清鄭重道謝：“你的好意我記下了，若日後有需要我相助的地方，儘管開口。”
玄清卻盯著她說道：“不用日後。我要你現在就應下，若有一日，你發現我有事瞞你，你不能怪罪和疏遠我。”
這話來得突兀，許金蟬心頭掠過一絲疑惑，卻還是點了頭。
“那便說定了。“見她應下，玄清眉梢一鬆，笑意漫上眼底，“等我自京城回來，再同你講一件事。“
許金蟬再次點頭。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玄清才發現許家二房除了許金蟬，一個人影也沒瞧見。一問才知，其餘人都去大溝頭田裡了。
“你好生在家擦藥，別亂走動，我也去田裡了。“說罷他拿起擱在桌上的草帽，扣在頭上後往外走去。
待玄清的身影轉過院牆徹底不見，許金蟬才掀開小瓷罐的蓋子。濃濃的藥氣混著淡香先撲了滿鼻，是她從未聞過的清冽味兒。
罐裡盛著蜜色的膏體，潤得像凝住的琥珀，對著光還能瞧見細碎的紋路。這成色，尋常農戶家別說用，怕是見都沒見過。
她用指尖挑了些膏體，敷在腳踝傷處。初觸時冰冰涼涼，待用指腹緩緩揉開，那股涼意迅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像細針密密實實地扎進皮肉裡。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她再去看扭傷的腳踝時，已經消腫了大半，疼痛感也減輕了不少。她不由得咂舌，這京城來的膏子見效如此之快，照這個速度，要不了幾日，她的扭傷就能好利索了。
她自是不知這膏子的來歷。此物乃外邦進奉御前的貢品，自非凡物。聖上因賞識白玉真人，特賜了一盒。白玉真人素來待玄清如親子，便轉贈於他。玄清見許金蟬扭傷了腳，著急忙慌地回觀中取了來。
膏藥抹過，腳踝的滯脹感消了大半。許金蟬拄著柺杖試著挪了兩步，倒也能勉強受力，便扶著牆慢慢挪去了後院。
籠裡的兔子正啃著菜葉，雞仔們撲稜著翅膀在籬笆邊啄食，瞧著都很精神。尤其是從系統那裡兌換的小雞仔們，才幾日不見，個頭又躥了一截，照這長勢，秋涼時怕是就能生蛋了。
想到這裡，她心情好了許多。目光掃過院角那片被兔子糟蹋了的靈田，忽然瞥見黑黢黢的泥壟上，竟拱出星星點點的的翠綠，在墨黑的土色裡扎眼得很。
她連忙拄著拐挪了過去。
“這土裡怎會冒出嫩苗來？”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點翠綠，自言自語道。
只是湊近瞅了半晌，也認不出其是甚麼來頭。是野菜？還是哪陣風颳來的草籽？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心裡便有了主意：先由著它長几日，若能吃便留著，若是雜草，到時候拔了便是。
從後院挪回前院，她順道拐去了菜園。番柿藤架上的果子早摘過三四茬，如今稀稀落落掛著幾個果子，半青半紅的，遠不如之前結的密。
許金蟬扶著柺杖立在架前，目光掃過那些果子，忽然一個念頭跳了出來——她前陣子在兌換寶閣換的那本《古法盆栽移植技藝》，還沒派上用場。反正腳傷未愈，閒著也是閒著，何不試著把番柿移栽成盆栽？
只是番茄藤已經結了果子，此時移栽最難活。若是根系受了損傷，藤上的番柿對半會掉落。就算僥倖留住，果子也長不大。
許金蟬思慮一陣後，決定帶上一大團原土移栽，再摘掉部分果實，給番柿藤多留一絲存活的希望。
灶房牆角擱著只豁了口的陶甕，甕口敞闊，肚子圓滾滾的，正合當花盆用。許金蟬拄著拐挪到後院，鏟了半甕靈田裡的黑土墊在甕底，又費勁把陶甕挪到菜園裡。
她挑了株最矮細的番柿藤，用小鎬一點點刨開根旁的土，連根帶土挖起來，小心翼翼放進陶甕，再用菜園裡的土把根鬚埋實，澆了勺定根水後，把甕盆挪到簷下陰涼地兒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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