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不到二十分鐘，地上躺了大半。
有人蜷在鐵皮棚底下捂著斷掉的手腕哀嚎，有人趴在水果筐之間一動不動，橘子和橙子滾了一地，被踩爛的果肉混著血在水泥地面上洇成一片黏糊糊的狼藉。
九紋龍站在人群后方，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往前衝了一步。
他還沒到莊浩面前，駱天虹的劍己經橫在他胸前，劍尖抵著他咽喉，再往前一送就是穿喉。
九紋龍的動作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劍尖，又抬頭看了一眼駱天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手裡的短刀在指尖轉了一圈，哐啷一聲掉在地上。
莊浩穿過滿地狼藉走到他面前，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點上，吸了一口：“從現在開始，這條街歸旺角管。你還有不服的，可以叫人。東星的人不服，也可以來找我。”
倒地的東星馬仔還在鐵皮棚底下斷斷續續地哼著。
有人撐著碎了一半的摺疊桌想站起來，又塌回去，後腦勺磕在灑了一地的爛橘子堆裡，發出一聲悶響。
九紋龍站在原地沒動。
莊浩把煙叼回嘴裡，煙霧被果欄裡的穿堂風扯散了，又聚攏。
他抬眼看了九紋龍一眼：“我問你話。這條街歸誰管？”
九紋龍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隔著那截劍尖的寒意，避無可避。
他偏頭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兄弟，又看回莊浩，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擠出一點硬氣來。
莊浩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反手一巴掌扇在九紋龍臉上。
聲音清脆。
果欄裡還沒跑遠的幾個攤主同時縮了一下脖子。
九紋龍偏著頭，半邊臉迅速浮起五道指印，血絲從他嘴角滲出來，沿著下頜線淌進衣領。
“聽清楚沒有？”莊浩把煙叼回嘴裡，夾煙的手垂在身側，視線平平地落在他臉上，“我問你，這條街歸誰管。”
九紋龍偏著臉，用舌頭頂了一下腮幫子，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唾沫。
“……歸你管。”
莊浩看了他片刻，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轉身朝巷口方向走。
半個鐘頭後，莊浩帶人推了九紋龍在油麻地後街的兩間麻將館。
再過了西十分鐘，果欄街尾那間掛著“龍記”招牌的舊茶餐廳被砸了門臉。
到傍晚，九紋龍名下十七個場子全被掃了一遍。
所有東星人馬全被趕走。
訊息散得很快。
從果欄街附近幾間果鋪開始，往南傳到油麻地，往北傳回旺角，再順著幾條夜場街灌進缽蘭街的霓虹招牌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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