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浩沒有接話,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駱天虹抱著那柄裹著灰布的八面漢劍坐進副駕駛,鬼眼拉開後門坐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六輛車同時發動引擎,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窄巷裡撞來撞去。
然後在一聲喇叭響之後依次拐出巷口,匯入早高峰的車流,朝九紋龍的地盤方向開。
車隊穿過旺角早市的熱鬧,沿著上海街一路向南,開出十幾分鍾後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空氣裡的氣味變了。
魚檔的腥氣混著紙箱和爛菜葉的酸味湧進車窗縫隙。
路邊的鐵皮棚子一個挨著一個。
棚簷下襬著成筐的柑橘、蘋果和堆成小山的柚子。
莊浩推開車門下來的時候,街面上己經有人認出這陣勢了。
幾間果欄的檔主探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把卷閘門拉下來半截。
街尾一間茶餐廳門口蹲著兩個穿花襯衫的爛仔,手裡握著塑膠杯裝的凍鴛鴦,看見車隊停在街口,立刻站起來往巷子深處跑。
莊浩沒有攔。
他站在街口,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根叼進嘴裡,打火機按了一下點著了。
駱天虹和鬼眼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側,後面是大頭、阿基、阿飛,再後面是提著鐵管的旺角兄弟。
二十來號人把狹窄的果欄街堵得嚴嚴實實。
巷子裡傳來腳步聲。
由遠及近,先是一兩個人的鞋底踩在積水坑裡的聲響,然後是七八個,十幾個,最後是三十幾號人湧出來的動靜。
九紋龍走在最前面。
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敞著懷,裡面是件黑色背心,露出胸口一條過肩龍的舊紋身。
他手裡沒有拿傢伙,但身後那幾十號人手裡什麼都有,鐵管、西瓜刀、鏈條鎖,還有人拖著一截斷了的桌腿。
兩隊人在果欄街中間的那片空地前停住了。
隔了不到十步遠。
九紋龍的目光先掃過莊浩身邊那幾個人,心裡鬆了一口氣,人不多,最後落在莊浩臉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洪興的人?踩過界踩到我的地頭來了?”
莊浩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夾在指間,彈了彈菸灰,抬眼看著他:“你哪位?”
九紋龍的嘴角往下沉了一下,伸手把衣領扯了扯,露出的那截鎖骨上紋著一道褪色的龍尾,顏色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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