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積刺殺失敗後的第三天。
旺角的空氣像被人往灶膛裡又塞了一把溼柴。
火沒滅，煙更濃了。
通菜街那間剛搶回來的賭檔，被人半夜砸了門臉，卷閘上多了二十幾道刀痕。
花園街的兩家夜總會更慘，招牌都掉下來了，玻璃碎了一地，酒櫃裡的洋酒全被砸爛。
莊浩坐在辦公室裡聽報告。
靚坤坐在他對面，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三天，就三天。”
靚坤伸出三根手指，“通菜街丟了兩次，花園街夜總會被人反砸，連大傻西貢那邊都有人去騷擾。瑪德，王寶是不是瘋了？他手底下那西大金剛都快死光了，他還這麼打！”
“他越瘋，越說明他急了。”
莊浩合上賬本，“西大金剛死了，他手裡只剩阿積，但阿積那天晚上沒殺成我。王寶更要出手對付我們了，否則他面子掛不住。”
靚坤把煙摁滅：“面子？命都快沒了還講面子？”
“他就是靠面子撐起來的。”
莊浩說，“旺角地面上，他立了十幾年規矩，過了十二點他說了算。現在我們明著跟他唱反調，手上頭目都死了，王寶沒打起來，底下的爛仔怕是壓不住。”
靚坤靠在沙發背上，兩腿伸開搭著茶几：“那我們現在怎麼搞？繼續壓？”
“壓。”莊浩說，“街火輝那邊比王寶更急。”
靚坤眼睛眯起來：“你是說新記？”
“新記給了街火輝那麼多幫助，街火輝倒是沒什麼進展。他自己的人還被打散了小半。”
莊浩點了一根良友，吸了一口，煙霧在日光燈下慢慢散開，“他現在打電話給項華盛，項華盛除了派藍燈籠，什麼也做不了。”
靚坤坐首了身子：“那你覺得街火輝會跑？”
“他跑不了。”莊浩把菸灰彈進缸裡，“他跑，新記的面子就丟光了。他現在不跑，就只能拿命撐著。”
靚坤聽完這句話，咧開嘴笑了一聲：“那要是把街火輝打跑了，王寶就成了孤家寡人。”
莊浩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說：“先把街火輝壓住，王寶自然會自己走出來。他們兩個熬不了多久了，有的時候不是他們想怎麼做，而是不得不做了。”
靚坤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行，我去盯著通菜街那邊，再讓大頭帶人壓一壓街火輝外圍的場子。”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對了，今天街火輝那邊好像消停了一點。”
“他在回血。”莊浩說，“等他回夠了，又會撲上來。”
靚坤罵了一句什麼，拉開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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