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浩又看了一眼坐在桌尾的吉米仔。
“吉米，”他說，“我們出去之後，堂口你管。如果王寶趁我們出去的時候動了，你讓大傻帶人攔住。”
吉米仔合上手裡的賬本，沒有多問，只是點了一下頭：“好。”
大傻還想說什麼，莊浩的目光掃過來。
他對上莊浩的眼神，脖子縮了一下，嘴裡那半截話嚥了回去，悶悶地坐回了窗臺上。
靚坤把嘴裡的萬寶路拿下來，夾在指間，咧開嘴笑了一聲。
“七個人砍一個堂口。這種事我靚坤最喜歡幹，想當年，我入尖東砍陳奇就是這樣。”
當天入夜。
旺角老街的霓虹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把潮溼的柏油路面染成一片流動的彩色。
一輛豐田海獅從一條窄巷裡拐出來，沿著通菜街往街火輝的地盤方向開。
車廂裡坐著七個人，沒人說話。
街火輝的堂口設在一個菜市場內。
白天這裡是擺攤賣菜的。
到了晚上就是新記這些馬仔活動的場所。
豐田海獅在離菜市場兩條街的巷口停下來，熄了火。
莊浩沒有急著下車。
“再等五分鐘。”
靚坤靠在副駕的靠背上，把嘴裡的萬寶路拿下來夾在指間，眯著眼透過前擋風玻璃往前看。
街火輝那個菜市場門口亮著幾盞燈，幾個穿花襯衫的馬仔正蹲在卷閘門旁邊抽菸，菸頭在夜色裡一明一滅。
“街火輝今晚肯定在裡面。”
靚坤彈了彈菸灰，嗓門壓得很低，“我讓人盯了他三天了，他每天晚上這個點都在。”
莊浩沒有接話。
他把煙抽到一半，伸手推開車門。
“走。”
七個人穿過窄巷，貼著菜市場外牆的陰影往前走。
巷子裡堆著幾隻翻倒的塑膠筐和幾條破舊的水管，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被遠處大排檔的吵鬧聲蓋過去了。
菜市場正門開著，卷閘門拉到胸口的位置。
裡面透出來的光昏黃偏暖，混著酒氣和煙味，還有幾個男人扯著嗓門喊骰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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