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十點，吉米仔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帆布包。
包不大，但拎著它的姿勢看得出來分量不輕。
他進門把包放在莊浩辦公桌上，拉開拉鍊，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鈔，全是千元大鈔，白紙封條扎得很緊，一摞一摞摞在一起，填滿了整隻包。
莊浩看了一眼：“王寶賬上的？”
“對。保險櫃裡翻出來的，還有幾個鐵皮箱。過了一遍，大概一千西百萬。”
吉米仔的語速跟平時沒什麼兩樣，聲音也平，“裡面有些是乾淨的夜總會流水，有一部分是賭檔抽水，還有一些說不上來頭。我先把能清的清了，剩下的等明天林夕姐過來理。”
莊浩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靚坤剛好從外面回來，進門看見桌上那包錢，腳步頓了一下。
他走到辦公桌前低頭看了幾秒，然後伸手拿起一摞掂了掂：“……一千西百萬？王寶那間破夜總會，能藏這麼多？”
“他做了十年，攢這點錢不算多。”
莊浩說，“旺角地面上養著那麼多爛仔，湯藥費，安家費，打點費，都是他出的，這還只是活錢。”
靚坤把錢放回桌上，沒有再看。
他在莊浩對面坐下來，點了一根菸，抽了好幾口才開口。
“阿浩，街火輝沒了，王寶也沒了，從明天開始旺角地面上再也沒有字號比我們大了。”
“還早。”
莊浩說，“旺角不小。肥佬民還在，號碼幫勇字堆的地盤沒動。街火輝是沒了，但新記在旺角邊緣還有幾個掛名的小場子沒掃乾淨。王寶死了，他手下的人散了，但那些散掉的人不會憑空消失。他們會去找新的靠山，而旺角附近能收他們的人，只有阿樂。”
靚坤夾著煙的手在半空頓了一下：“阿樂？和聯勝那個阿樂？”
“他今天剛派人來遞過話。”莊浩說，“說是恭喜，實際在試探。他知道王寶倒了，也知道我們現在手裡攥著什麼。他是在告訴我們——他也對旺角有興趣。”
靚坤的眉頭擰起來：“和聯勝也想來分一杯羹？”
“不會明著來。阿樂這個人做事，從來不在明面上留痕跡。”
莊浩說，“他會先派人接觸王寶散掉的那些馬仔，拉攏幾個，收編幾個，等我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己經在我們地盤邊緣紮了兩顆釘子，所以我們要快。”
“怎麼快？”
“先把王寶的生意理清楚。”
莊浩看了一眼桌上那袋錢，“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哪些要拆掉，哪些要洗白。這些事不能拖，一拖，別人就會替我們做決定。”
靚坤沉默了一會兒，把菸頭摁進菸灰缸裡：“你說得對。不過這些事我不懂，公司的事你來辦，街面上的事我來看著。阿樂那邊要是有什麼動靜，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莊浩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林夕到了辦公室。
她今天穿一件淺藍色襯衫，領口繫到第一顆釦子，頭髮在腦後紮成低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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