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
永盛影業頂樓。
走廊裡幾個助理低著頭快步走過，沒有人敢在項華盛辦公室門前多停一秒。
屋裡己經砸了三隻茶杯，兩瓶洋酒，一隻水晶菸灰缸在地上碎成幾瓣。
落地窗前的百葉簾被扯斷了一根繩，半截簾子歪歪斜斜地掛著。
項華盛站在窗前，拳頭攥著，指關節上的皮被碎瓷片劃了一道口子，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沒擦。
王寶死了，街火輝死了，他項華盛放出去的兩把刀全折在旺角。
最讓他火大的，是章敏那句“不回去了”。
還有莊浩在電話那頭說的“她是我的女人”。
那六個字跟刀一樣插在他耳膜裡，翻來覆去地響。
助理在旁邊站著，終於擠出一句話：“三爺……聽說莊浩身邊的人，很能打，特別是那個駱天虹……”
“駱天虹個屁！”項華盛猛地轉頭瞪著他，“他就是有十個駱天虹，也才幾個人？我們新記上下幾千人，我項華盛會怕他一個堂口？”
他喘了幾口氣，伸手拉開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把黑星手槍，拍在桌面上。
“我現在就叫人。點齊所有人馬，開進旺角。我把那間乾坤影視燒了，把那姓莊的沉海，再把章敏綁回來！”
他伸手去拿電話線，手指剛碰到線頭，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項華巖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一件淺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細框眼鏡。
他的目光先掃過地上那隻碎掉的水晶杯，然後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把黑星手槍，最後落在項華盛臉上。
他沒有發火，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只是走進來，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
“老三，把槍收起來。”
項華盛站在那裡，胸口還在起伏，聲音壓不住火。
“大哥，你知道旺角現在什麼情況嗎？”
“我知道。”
項華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街火輝死了，王寶也死了。莊浩掃了旺角，現在旺角地面上沒有比洪興更大的字號了。”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所以呢？你打算帶幾千人殺進旺角，替一個死人報仇？”
“報仇？”項華盛的聲音拔高了半截，“大哥，你知不知道章敏現在就在姓莊的床上！全港都知道她是我的人！我養了她好幾年，捧她做女主角，現在她跑到別人公司裡拍戲，躺在別人床上，你讓我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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