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籠罩南疆荒原,烏雲遮住星月,四下只有風吹荒草的沙沙聲響。
那名精熟本地語言的特戰信使一身黑色勁裝,腰間只配一把短刀,將錄音裝置妥善藏在貼身衣袋,藉著丘陵與灌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向著戈羅的營地摸去。
戈羅大營經過昨夜奇襲之後,警戒嚴密了許多,一隊隊巡邏兵舉著火把來回穿梭,哨崗密佈在營地外圍。信使匍匐在草叢之中,耐心等待巡邏隊轉身走遠,抓住間隙穿過一道道哨卡,幾經驚險,終於摸到了中軍大帳外側。
帳內燈火通明,戈羅正和手下一眾將領商議明日拂曉攻城的部署。
眾人情緒激昂,紛紛討論該如何登上城牆,奪回昨夜丟掉的顏面,只有戈羅一人神色隱隱不安,心中始終對穆哈那句承諾存有一絲疑慮。
信使看準一個親兵換崗的空檔,身形一閃,溜到大帳後方的通風視窗,輕輕叩了三下帳壁。
一名貼身護衛警覺地快步走出,信使迅速抬手示意噤聲,壓低聲音報出一句提前備好的暗語:“我有一物,關乎戈羅將軍全軍生死。”
護衛遲疑片刻,權衡再三,還是悄悄將他帶入帳外偏室,匆匆入內通報戈羅。
戈羅聽聞有陌生人求見,心中詫異,揮手讓所有將領暫時退下,單獨在偏室召見了信使。
“你是什麼人?為何來到我的營地?”戈羅手按腰間配槍,眼神滿是警惕。
信使不慌不忙取出了錄音播放器,按下播放鍵。
穆哈與軍師那段密謀對話清晰地響了起來:
“等到戈羅的部隊和守軍拼得兩敗俱傷之時,我再率領大軍上前,一舉拿下城池……戈羅兵力耗盡,再也無力與我們爭奪南疆地盤。”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戈羅心上。
戈羅臉色一點點鐵青,指節攥得發白,太陽穴青筋暴起。
他本就對穆哈心存芥蒂,如今親耳聽見完整的陰謀,所有的幻想瞬間徹底破滅。原來所謂的炮火掩護、平分財寶,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騙局,自己數萬將士,僅僅只是穆哈用來消耗黑石城守軍的棋子。
“好一個穆哈!好歹毒的心腸!”戈羅一拳砸在木桌,木桌邊角直接崩裂一塊,“我真心與他結盟共圖大業,他卻一心想要借刀除掉我!”
信使平靜開口:“將軍,楊指揮官託我帶一句話。今日的局面,選擇權在您手中。您大可明日照常攻城,為穆哈做嫁衣;亦可調轉兵馬,聯手我們,剷除心懷叵測的穆哈與科塔。只要將軍放下敵意,往日所有衝突一筆勾銷。”
戈羅沉默許久,在狹小的房間來回踱步。
他知道,自己若是依舊遵從盟約攻城,就算僥倖活下來,戰後也必然會被穆哈除掉;可若是直接投靠我們,至少可以保全麾下數萬將士的性命與地盤。
片刻之後,戈羅猛地停下腳步,眼神已然下定決斷。
“你回去轉告楊明指揮官,天亮之時,我自有行動。今夜之事,萬不可洩露半分,一旦被穆哈察覺,我部將會先遭其毒手。”
信使點頭領命,趁著夜色原路悄然撤離大營,連夜趕回黑石城覆命。
一夜匆匆而過。
天邊泛起魚肚白,拂曉如期而至。
聯軍的號角響徹荒原,穆哈早早登上高地指揮台,望著戈羅的軍營方向,嘴角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按照約定,戈羅的部隊應當即刻整軍出動,向著黑石城城牆衝鋒。
可片刻過去,戈羅的大營之中雖然號角吹響,軍佇列陣,卻沒有向著黑石城前進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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