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公佈之後的三天,我沒有立刻敲定名單,而是悄悄開始多維度觀察。不只看當初集訓的紙面考核分數,日常裡的情緒自控、遇事取捨、嘴風鬆緊、待人分寸,全都納入考量。紙面成績能靠苦練刷出來,心性底色,卻要在細碎小事裡才看得清。
晚間會所書房,攤開二十人的檔案,體能、格鬥、商業推演、保密測試、日常表現逐項標註。一番比對篩選,最終敲定十人名單,阿凱赫然在內,其餘九人,皆是當初集訓裡冷靜剋制、不貪口舌之快、遇事懂得權衡輕重的骨幹。那些心性尚可但求穩畏險、或是性子容易衝動的,暫時留在國內據點持續自修,等候後續輪換機會。
名單敲定,我召集十人單獨開班,開啟赴非前的專項特訓,為期十天。
這十天不再是基礎體能與格鬥為主,重心全部換成海外實務、風險甄別、保密紀律、當地基礎風俗與應急處置。
白天,我找來父親那邊派回國的資深副手,講解非洲當地基建、礦業合作裡常見的商業圈套、地方勢力周旋分寸,教他們讀懂合同暗藏的陷阱,分辨假意示好與暗藏殺機的試探;格鬥課也改了方向,不再追求擂臺制勝,重點練脫身、控場、低調避險,謹記非必要絕不主動衝突。
夜裡是保密強化課,也是重中之重。
我坐在他們對面,神色鄭重:“一旦踏出國門,一言一行都牽扯整個華清會。對外,絕不主動提及華清會的體系、人數、據點、後續規劃。在外只以我父親名下實業公司的僱員身份行事,這是第一層掩護。”
“還有一條鐵律,在海外,不和陌生人酒後深談,不隨意拍攝工地、駐地、設施影像外傳,不參與當地人派系紛爭。我們是去做實業、練本事、掙穩當收益,不是去摻和地方恩怨。一旦捲入無謂鬥爭,輕則專案終止遣返,重則身陷險境,沒人能輕易撈你回來。”
阿凱舉手發問:“會長,如果遇到有人用重金拉攏,引誘我們做灰色生意,該怎麼應對?”
“禮貌婉拒,及時上報。”我語氣不變,“華清會不靠刀口快錢起家,不義之財,再豐厚也不能碰。我們在海外紮根,靠的是長久實業信譽,不是鋌而走險。誰要是被利益勾動心,不僅是逐出隊伍,之前所有承諾全部作廢,並且自行承擔後果。”
十人齊聲應下,神色凝重,再沒有最初聽到外派時的興奮浮躁。
特訓倒數第二天,我單獨和李奇見了一面,把十人名單和特訓安排簡單告知。
李奇雖沒能趕上第一批赴非,臉上沒有不甘,反倒沉下心:“我懂,標準在前,我還沒走完入會考核,急不得。這段時間我跟著留守的夥伴一起訓練、覆盤,補齊短板,等下一輪招新考核,我拿出實打實的成績。”
我微微點頭:“沉得住氣,才是第一道關。好好打磨自己,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十日專項特訓收官,臨行前夜,我在會所和十人圍坐。
“明天啟程,先去熟悉礦業配套與基建專案,跟著我父親手下老人學習,先多看、多聽、少表態。半年試煉期,我會定期過去對接。守住華清會七條規約,守住底線,互相扶持,彼此兜底。”
“謹記會長吩咐!”十人聲音沉穩有力。
夜色籠罩城郊據點,這十顆少年火種,即將跨過重洋,奔赴那片機遇與危機並存的大陸,成為華清會紮根海外、開拓佈局的先行者。
清晨天光微亮,第一批赴非十人隊伍整裝出發。
沒有張揚送行,沒有聲勢浩大,全程低調出行、分批登機、分散入境,完全以海外務工人員的普通身份出境。這是我臨行前再三強調的第一原則——藏鋒、守拙、不露頭角。
長途跨洋飛行十餘小時,飛機落地非洲礦區口岸城市。
一齣機場,熱浪撲面,空氣燥熱渾濁,街道雜亂,車流無序,膚色混雜,各路外來勢力、本地幫派、中間商魚龍混雜。僅僅站在出口片刻,就能明顯感受到這裡的混亂、野蠻與機遇並存。
父親安排的專職司機與專案副手早已等候在外。
接人的是父親多年心腹老陳,穩重老練,在非洲深耕十餘年,見慣各方風浪。
老陳掃了一眼十個年輕面孔,眼神平靜,看不出情緒,只淡淡開口:“一路辛苦,先回駐地安頓,明天正式入專案。這邊規矩多、水很深,你們記住一句話——少說話、多觀察、不惹事、不怕事。”
車隊穿過城區,一路避開喧鬧地段,最終駛入一片背靠礦區、獨立封閉的安保駐地。
駐地高牆鐵絲網、24小時輪崗安保,院內宿舍、食堂、辦公區、小型訓練場一應俱全,是父親多年經營下來的私密核心據點,外人無權踏入半步。
十人安置完畢,休整一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