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軍調小組要來了沈逸川看到那份電報的時候，已經是1945年12月底了。
電報是戴笠親自簽發的，上面寫得很清楚：軍調小組將於1946年1月上旬抵達天津，中共代表。美國代表。國民黨代表三方組成，重點處理華北地區的軍事衝突問題。天津站作為當地最重要的情報機構，必須做好一切配合工作，尤其是對中共代表駐地的監控。
沈逸川把電報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放在辦公桌上，靠在椅背裡，閉了一會兒眼睛。他在腦子裡把原劇那段情節重新翻了出來——軍調小組到天津之後，餘則成透過機要室拿到了天津站監控中共代表駐地的特務名單，名單隨後在新聞釋出會上被公開，吳敬中被當眾打臉，隨後被戴笠在電話裡罵了一頓。吳敬中吃了這個虧，但查了很久都沒查出名單是怎麼洩露的，因為餘則成把尾巴掃得乾乾淨淨。
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是他沈逸川，不是吳敬中。如果名單還是洩露出去了，捱罵的就是他。
他睜開眼睛，把電報摺好放進抽屜裡，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馬奎的號碼：“來我辦公室一趟。”
馬奎來得很快。他進門的時候帶著一股寒風，大衣沒扣，臉上還帶著剛跑完外面回來的樣子。“站長，您找我？”
沈逸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馬奎坐下來，等著他說話。
“中共代表要到天津來的事，你聽說了吧？”沈逸川說。
馬奎點了點頭：“聽說了，總部那邊的通知前兩天就傳下來了，我正打算安排人手盯著他們的駐地。”
沈逸川沒有馬上接話。他看著馬奎，頓了兩秒，然後說：“這一次的監控名單，你來定。但跟以前不一樣——名單上的監視人員，只有三分之一用站裡的人。另外三分之二從外面幾個小組調，站裡臉熟的都不要派出去。”
馬奎愣了一下：“站長，這是為什麼？怕被認出來？”
“不是怕被認出來。”沈逸川說，“是怕名單洩露。”
馬奎沒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這份名單，你一份，我一份。”沈逸川說，“機要室不存，餘主任那邊不送。任何人經手都是多一分風險。做我們這一行的，任何人都不完全值得信任，東西一到機要室，經過第三個人就不是秘密了。”
馬奎的表情變了一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站長，您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沒有風聲。”
“那您這次......”
“我是為了安全。”沈逸川說，“中共那邊的人，比我們想象的厲害。名單越少人知道越好。”
馬奎沒有再追問，但他臉上的表情說明他還在琢磨這件事。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行，站長，我按您說的辦。這一次我用的人都是從外面幾個小組調來的，站裡的人幾乎一個都不用。如果再被發現......”
他停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半開玩笑的成分：“那恐怕我就只能懷疑我自己是中共臥底了。”
沈逸川看了他一眼。馬奎這句話說得輕鬆，但沈逸川知道他不是完全在開玩笑。一個行動隊長安排監控被對方掌握名單，他確實會開始懷疑自己身邊出了內鬼。
沈逸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別低估了別人，尤其是中共的人。他們玩地下工作比我們厲害——這是我在重慶的時候就經歷過的。”
馬奎的眼睛動了一下：“重慶？站長說的是哪件事？”
沈逸川沒有馬上回答。他伸手從桌上的煙盒裡抽了一根菸，點上了，吸了一口。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慢慢散開，他吐出那口煙之後才開口：“當年軍統局本部有一個電訊組，一共六個人，負責收發總部和各地站之間的密電。加上他們在重慶的一個聯絡人，一共七個人。”
馬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一個電訊小組全被拉過去了？”
“全被拉過去了。”沈逸川又吸了一口煙，“他們用的是軍統的電臺。軍統的密碼，發的是中共的電報。整整兩年，軍統總部一無所知。”
馬奎坐在椅子上，聽完這句話，沉默了很久。“兩年？軍統總部的電臺被中共用了兩年沒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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