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第三個孩子錢越來越多了。
沈逸川每隔幾天就會開啟臥室衣櫃後面的暗格看一次，黃金和美鈔摞在暗格的隔層裡，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面壓著一本薄薄的筆記本，林婉清的筆跡。他每次看完都會把暗格的門重新合上，確認縫隙嚴絲合縫，然後才轉身離開。
但錢放在這裡不是辦法。萬一哪天天亮之前有人敲他的門，或者戴笠那邊出了什麼變故，這些黃金和美鈔不會自己長腿跑掉。他需要一個分散的。能隨時取用的退路網路。
他把想法跟林婉清說了，那是一個晚上，兩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茶几上攤著一張世界地圖。
“三個方向。”沈逸川在地圖上點了三個點，“香港。美國。瑞士。”
林婉清看著地圖，沒有說話，等他說下去。
“香港我安排特勤組的人去辦。劉承志手底下有三個人，做事穩當，讓他們以出差採購的名義過去，在九龍和中環各買一處房產。再開幾個保險箱，把一部分黃金存進去。房契寫你的名字，就算有人查，你沒有親自去辦，我們可以說是別人載髒在我們頭上。”沈逸川的手指從香港往東劃了一道弧線，“美國那邊，我讓戴維斯幫忙，在德克薩斯州買了一個農場，兩萬英畝，地契和產權檔案由一個律師行保管。錢已經轉過去了，剩下的手續在辦。”
林婉清說：“戴維斯信得過？”
“信一半。”沈逸川說，“所以有第三個。”
他的手指從美國繼續向東，跨過大西洋，落在歐洲大陸上。“瑞士。那裡的銀行，不記名。不備案，只認鑰匙和密碼。我找了兩家瑞士銀行在天津的代辦處，開了兩個保險櫃，只存美鈔和金條。”
林婉清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這些地方，你都去過嗎？”
沈逸川搖頭：“香港沒去。美國的地我連照片都沒見過。瑞士更是連那個銀行長什麼樣我都不知道。”
“那你放心？”
沈逸川靠回沙發背上，想了很久。“所以我留了三個。一個出問題還有兩個，三個全出問題的可能性太小了。”
林婉清沒有再追問，但她把那張地圖折起來，放進了茶几下面的抽屜裡。沈逸川看著她做這件事，知道她心裡還是沒底。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而忙碌。沈逸川讓劉承志把那三個人派去了香港與瑞士，半個月後回來說辦妥了，辦房契和保險箱時三個人一起辦的，房契與鑰匙都帶回來了，直接交到林婉清手裡。
美國那邊戴維斯托人送來一封信，裡面是一份經過公證的土地轉讓檔案，上面印著德克薩斯州某縣政府的大紅印章。
瑞士那邊最安靜，兩個保險櫃的鑰匙是一週後由瑞士那兩家銀行在天津的代理處悄悄送到沈逸川手裡的。
三件事辦完的時候，已經是1945年12月底了。
東西都辦妥了，但沈逸川和林婉清都知道，現在還不是走的時候。他還在任上。軍統天津站的站長突然消失，戴笠那邊一定會翻個底朝天，到時候別說出去了，連這些東西保不保得住都是問題。沈逸川心裡有個時間——三月十七日。等那個日子過去，整個軍統系統會陷入混亂，那時候才是他找機會抽身的視窗。
而這段等待的時間裡，所有事都只能靠別人辦。香港的房產交給代持人，美國的農場託給戴維斯，瑞士的保險櫃鑰匙放在林婉清的梳妝檯暗屜裡。沈逸川偶爾會在半夜醒來，看著窗外的路燈光在天花板上晃動，不確定那三個地方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林婉清比他更不安。
那段時間她半夜醒來的頻率越來越多。有時候沈逸川睡到一半，聽到身側有翻動被子的聲響，睜開眼就看到林婉清坐在床頭，手裡攥著那個筆記本的一角，藉著窗簾縫裡透進來的路燈光，一遍一遍地看那三組數字和地址。
有一天半夜她又醒了，推了推沈逸川的肩膀，聲音在黑暗裡聽起來又輕又緊：“逸川，香港那三處房產——是真的嗎？不是騙子吧？”
沈逸川睜開眼，看到她坐在床頭，背靠著床板，本子攤在膝蓋上。他坐起來揉了揉臉：“你怎麼又醒了。”
“我夢見香港那三個人把房子賣了跑了。”
沈逸川沒有說話，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比她的暖和，兩個人的溫度在黑暗裡慢慢交換。“香港的房產是徐建明親自去盯的，他帶回來的人可靠。房契上寫的是你的名字。”他把聲音放低了一些，怕吵醒隔壁房間的孩子，“就算香港那條線出了事，還有美國。就算美國那邊戴維斯有了變故，還有瑞士。三條線，全出事的話，那隻能說我們命中註定沒有這筆錢，但就算這樣，我們手頭上還有一大筆錢呢。”
林婉清握著本子，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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