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吳敬中要救李涯沈逸川剛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來,椅子還沒坐熱,門就響了。節奏不急,三下,隔著門板傳進來的力道很輕,像是敲門的人在猶豫要不要敲。
“進。”
吳敬中推門進來,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他看了一眼沈逸川,然後目光落到桌面上的檔案上,像是在找話說。沉默了兩三秒,他才開口:“逸川,你剛才在會上說的分工......”
“坐下說。”沈逸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吳敬中走過來坐下,坐姿端正,腰板挺著,但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扣著褲縫。“逸川,你給我的擔子太重了。行動隊和情報處,這是站裡最核心的兩個部門,我老吳初來乍到,連站裡的人都沒認全,實在承擔不了這麼重的任務。你還是收回去,讓我先熟悉一段時間再說。”
沈逸川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笑了一下:“敬中兄,你這話說得太客氣了。你老兄此前擔任過軍統西北區的區長,管過一整個區的工作網,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一個天津站的行動隊和情報處,對你來說不過是小場面。你就別謙虛了。”
吳敬中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看著沈逸川的表情,又把話咽回去了。他剛才那句“承擔不了”可不是什麼真心話,他不可客氣一下,但他同時也在擔心一件事——如果沈逸川真的順水推舟把權力收回去了,那他來天津站就真的什麼都撈不著了。他不想讓沈逸川覺得自己是真的“接不住”,他只是在客氣。
沈逸川看著他臉上那幾秒的表情變化,心裡很清楚。但他沒有點破,只是等吳敬中先開口。
果然,吳敬中沉默了一會兒,換了一個話題:“逸川,既然你這麼信任我,有件事我想求你幫忙。”
“你說。”
吳敬中的聲音低下去了一格:“我以前在延安放了一條線,是個學生,代號‘佛龕’,叫李涯。這次我的事兒你也知道,因為他暴露了,我才被處分。他現在還被關在那邊,我想把他救出來。”
沈逸川沒有馬上回答。他在心裡轉了一下——“佛龕”李涯在原劇裡是吳敬中在延安的最重要的一條線,暴露之後被關押,後來是左藍餘則成用秋掌櫃將他給換了回來。但那是原劇的時間線,現在李涯要比原來暴露得更早,而秋掌櫃還沒有暴露,吳敬中剛到天津就動了這個換人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沈逸川說,“交換人質?”
吳敬中點頭:“如果能找到合適的人選,跟那邊交換。李涯手裡掌握著大量情報,他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沈逸川想了想:“換人質這事得戴老闆同意才行,我做不了主。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咱們手裡得有足夠分量的人去換。抗戰剛剛結束,天津站現在關著的那些人裡,沒有夠資格換回李涯的中共人員。而且現在是軍調期,咱們也不能隨便抓人,動靜太大了不好收場。”
吳敬中沉默了。他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沈逸川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節奏很短,像是被打斷的思路。
沈逸川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又說了一句:“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你現在主管行動隊和情報處,以後如果有機會抓到有分量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有一點你得明白——別把事情搞太大了。換人之前必須請示戴老闆,雖然你老吳是建豐同志的同學,但是在軍統局,你也不能繞過戴老闆直接辦這件事。”
他說到“不能繞過戴老闆”的時候,語氣放輕了半度,像是在提醒一件很平常的事。吳敬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沈逸川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是隨口一說還是有意點他。吳敬中點了點頭:“我明白。這件事我會先跟戴老闆通氣。”
沈逸川沒有再說什麼。吳敬中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說了一句:“逸川,今天的事,謝了。”
“不客氣。”
吳敬中拉開門出去了。沈逸川聽著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遠了,然後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等著他預料中的下一個人來敲門。
果然,不到五分鐘,門又響了。這一回敲門聲很急,兩下連著,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勁兒。沈逸川認得出這節奏。
“進。”
馬奎推門進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進門之後沒有坐下來,站在辦公桌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站長,那老傢伙什麼背景?你站長都怕他?”
沈逸川沒有馬上回答。他先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裡空蕩蕩的,沒有人。他關上門走回來,聲音也壓低了:“蔣經國在蘇聯中山大學的同學。本來是準備讓他來當天津站站長的,結果戴老闆搶先讓我來了。這一回派他當副站長,就是衝著我這個位置來的。戴老闆都按不住了,你說我能不害怕?”
馬奎聽完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緊張,嘴角動了動,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那站長,以後我怎麼辦?”
“怎麼辦?好好聽他的話。”沈逸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定哪天我不幹了,他成了站長,你還有機會當副站長。”
馬奎沒有接話。他低著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來,像是想問什麼,但猶豫了一下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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