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46章 余則成發現馬奎在查李涯(1)

作者:老張5592·1個月前

第046章 餘則成發現馬奎在查李涯1946年2月3日下午4點半,天津站辦公樓裡那種特有的沉悶氣味混合著印刷油墨和菸灰,壓在每一條過道里。

餘則成來到自己管理的檔案室檢視情況,他在檔案室門口的時候,餘則成的餘光先捕捉到了馬奎。

馬奎獨自坐在辦公桌前,背對著門口的方向,但從半開的門裡能看到他的側影。他面前攤著一沓紙,那沓紙的裝訂方式和紙張顏色餘則成再熟悉不過——檔案室的標準格式,封面右側貼著一枚編號標籤,黃底黑字。餘則成看不清那串編號具體是多少,但他的目光掃過的時候,那沓紙的厚度讓他心裡估算了一下——至少是三十頁以上的卷宗,那不是一兩個人的材料。

馬奎的右手捏著一支蘸水筆,筆尖懸在紙邊,他正在往一張便籤紙上寫什麼,但字跡太小,餘則成只能看到筆尖動,看不出內容。真正讓餘則成警覺的是馬奎的表情。他側對著門,燈光從桌前照過來,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餘則成能看到他顴骨下面那一小片陰影裡,下頜肌肉是繃著的。他低頭看檔案的時候眉頭皺著,眉心那道豎紋壓得很深,不像是在做普通的歸檔或者抄錄——那種活計需要的是注意力集中而不是這種程度的。帶著某種危險的警覺。

餘則成沒再進檔案室,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機要室主任辦公室,餘則成把門關上,反手擰了鎖,背靠在門板上站了兩秒鐘。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來,手在桌面上擱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不自覺地捻起手指來。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剛才那一幕的所有細節。

馬奎在查檔案。這本身不算什麼異常——行動隊有許可權調閱相當一部分內部材料,但馬奎查東西的姿態不對。他如果是在複核近期行動的卷宗,表情應該是平靜的。就事論事的;如果是在整理給處裡的材料,那更該是帶著那種公事公辦的無所謂。但剛才他看檔案的眼神,餘則成太熟悉了,那是一種追著線索不放的。要把所有碎片拼到一起的勁頭。

餘則成想起李涯回來這幾天馬奎身上的變化。李涯第一天回站裡的時候,在會議室跟馬奎見過一面,那天的情形餘則成也在場。李涯穿了一身全新的軍裝,進門的時候先跟吳敬中敬禮,然後轉向馬奎伸出一隻手,嘴裡說著“馬隊長,辛苦了“。馬奎伸手握了那一把,但那一下餘則成看得清楚,馬奎的手指是硬的,手掌貼上去的那一瞬間虎口是往前頂著的——那不是一個鬆懈的。客套的握手。那之後這三天,馬奎走路都不太愛抬頭了,在走廊裡碰上人只是點一下頭,話少了很多,沒事就在行動隊辦公室裡坐著,有時候一整個下午都不出來。

他在查李涯。而且在很認真地查。

餘則成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廢紙,假裝在記什麼東西,把筆拿在手裡,指尖摩挲著筆桿,思考著。馬奎是什麼樣的人,他心裡有數。那個人疑心病重,對任何壓在他頭上的人都本能地警覺。李涯空降過來,掛著銓述中校的銜。以馬奎那副性子,這口氣他咽不下,更何況李涯的履歷裡有那一段“在延安從事聯絡工作“的記錄。

這就有文章可做了。

傍晚下班的時候,餘則成出了辦公樓之後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角的燒餅鋪前停了一下,跟攤主要了兩個剛出爐的燒餅,油紙包著,揣在手裡溫燙。他用半分鐘的時間確認了這些人裡頭沒有人在注意他。然後他拐進旁邊那條巷子,在巷口的陰影裡又站了大約半分鐘,餘光掃了一下身後的巷口,確認無人跟上來,才加快腳步穿過去,從另一頭繞進了秋記乾貨鋪的側門。

秋掌櫃正在鋪子前面的櫃檯後面收拾東西,一隻手捏著一把幹辣椒往麻袋裡裝,另一隻手在撥算盤珠子,嘴裡唸唸有詞地計著賬。聽到側門有動靜,他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認出來人之後點了一下頭,然後把手裡的活放下,掀起櫃檯邊那塊藍布簾子,徑直先進了後屋。

後屋不大,靠牆一張方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個裝乾果的麻袋,空氣裡有一股棗子和桂圓的甜味。秋掌櫃在桌子對面坐下來,兩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聲音壓低:“最近怎麼樣?”

餘則成沒有廢話,直接說:“馬奎開始查李涯了。”

他把今天在行動隊門口看到的情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馬奎翻檔案時的那個表情。檔案的厚度。他寫東西時的姿態。這三天以來馬奎所有反常的舉動。他說得很平,聲音沒有起伏,但每個細節都經過了壓縮和篩選,只留下有用的資訊。秋掌櫃安靜地聽著,手指交握著沒有動,聽完之後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你判斷他查到了什麼程度?”

“還早。”餘則成說,“他現在手頭的材料應該只是行動隊許可權內的常規人事檔案,李涯在延安那段具體經歷過什麼。跟誰接觸過,那些東西不在他手裡。但他只要順著這個方向挖,遲早能找到一些能用的東西——哪怕只是日期對不上的記錄。或者李涯當年離開延安之後那個空窗期,都能做文章。馬奎這個人,只要他認定了對方有問題,他不會在乎證據夠不夠硬,他會先往上捅再說。”

“那你覺得該怎麼利用這條線?”

餘則成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馬奎現在缺的是一個讓他敢往上報的“證據”。軍統那邊不會因為馬奎懷疑就動李涯,但如果馬奎能拿出指向性的東西——哪怕只是模稜兩可的間接材料——他就有理由向沈逸川或者更高層的毛人鳳甚至戴笠正式報告。如果我們能製造一些情報,讓馬奎相信李涯表面上被放回來的,但其實他已經投共了。然後他會立刻把事情捅上去,要求徹查。如果出現了這種情況沈逸川再不想管事情,也無法坐視不管的,而吳敬中不管是為了保住李涯這個他用的人,還是為了調查清楚免得自己沾包,他都會跟馬奎對上。兩邊打起來的時候,李涯也好,吳敬中也好,都沒精力再來盯我們了。”

秋掌櫃聽完之後沒有馬上回答。他坐在那把舊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小塊凹痕上,左手食指在右手手背上輕輕叩了兩下。餘則成知道他在想什麼,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等著。屋子裡的光線從布簾縫隙裡漏進來一小條,照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面上,能看到細碎的灰塵在那道光柱裡慢慢飄著。

“這個方案需要上面批。”秋掌櫃終於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製造假情報這件事情,牽涉的面太廣,用什麼渠道。哪個口徑。什麼內容。做到哪一步停,都需要上面拿意見。你先不要動,等我聯絡上人再說。這期間你把手頭的事穩住,別讓馬奎或者李涯任何一邊覺得你有異常。”

餘則成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後屋門口的時候秋掌櫃又在他身後低聲加了一句:“路上小心。”餘則成側身擠出那扇窄門板,門板在他身後合攏,發出輕微的吱呀一聲。

餘則成推開家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椏在風裡輕輕晃著,屋簷底下的燈泡沒開,屋裡透出來的光從糊了報紙的窗戶縫隙裡漏出來,薄薄地鋪在門檻前面。翠平聽到門響,偏過頭來看了一眼,火鉗夾著一根柴往灶膛裡塞的動作沒停:“今天怎麼這麼晚?我還以為你又在外面吃了呢.....”

餘則成把門關上,插好門閂,脫下外套掛在門邊的釘子上。他走過去在飯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去了趟秋記。”說話間將買的那兩個燒餅遞給了翠平。

翠平把燉好的白菜豆腐端上來,在他對面坐下,除了那兩個燒餅已經裝在了盤子裡,還有兩個她中午蒸的饅頭。翠平吃了一口已經有點涼的燒餅,抬頭看了餘則成一眼。她嘴唇動了動,像是猶豫了,然後還是說了:“你臉色不太好。秋記那邊......是不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餘則成說,“就是有點累。”

翠平盯著他看了兩秒鐘,那種目光很平靜,不急不追問,只是看著。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吃飯,沒有再說話。餘則成知道自己給她的解釋太敷衍了,他聽得出來她沒信,但她也聽得出來他不想再說。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張方桌,桌上兩碟菜一盤饅頭冒著微微的熱氣,爐膛裡的火還亮著,橘紅色的光映在翠平側臉上。她夾了一筷子白菜放到他碗裡,動作很自然,就像什麼都沒問過一樣。餘則成低頭看著碗裡那幾片白菜葉子,心裡一緊,沒抬頭,把飯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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