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071章 纏在一起的降落傘(1)

作者:老張5592·1個月前

沈逸川跳出艙門的那一瞬間,他感覺不到方向。

周圍的空氣從穩定變成混亂,他的身體在離開機身的那一刻被一股橫向的氣流掀了一下,像是一塊被從高處拋下的石頭,正在被風改變它原本的下落軌跡。他看不到地面,看不到天空,視野裡全是灰白色的雲層,那些雲層正在以極高的速度向上移動——不,是他正在以極高的速度向下穿過它們。氣流從他的袖口和領口灌進去,他感覺到自己正在翻轉,先是面朝天空,然後面朝地面,然後又翻轉回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伸手去拉傘繩。手指摸到了那根粗壯的織物帶,攥緊了,用力一拉。一個巨大的拉力從肩膀和腰部同時傳來,他的身體猛地被向上提了一下,下落的速度在一瞬間減緩了,他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頭頂猛地張開。他抬頭看了一眼,傘面已經打開了,灰白色的傘布在他上方展開,完整,沒有撕裂,沒有纏繞。風從側面吹過來,把他推了一下,然後他穩定了下來,開始以一種緩慢的、有控制的速度向下方飄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檢查了一下揹帶、釦環、綁在腰間的傘繩——都還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一切正常。

他穩住了身體,開始尋找戴笠的位置。

風從側面持續地吹過來,把他往一個方向推。沈逸川左右掃視了一圈,目光在灰白色的雲層中搜索,尋找另一個降落傘的輪廓。

他看到了。戴笠的降落傘已經打開了,在他的斜下方約五十米處。那具傘的傘面也是完整的,張開了百分之九十以上,正在風中微微左右搖擺。戴笠懸在傘下的姿態不太自然,兩隻手握著傘繩,但用力顯然不太平均,傘面因此有一點偏斜,像是正在被人從一側拉扯。他的身體正被氣流推向與沈逸川相同的方向,兩具傘之間的距離正在逐漸縮短,以一種緩慢但穩定的速度靠近。

沈逸川嘗試用傘繩來調整自己的方向。他拉了一下右側的傘繩,感覺到身體微微向那個方向傾斜了一下,但在持續的大風面前,那個偏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又試了一次,仍然是微小的變動。風太大了,他只能勉強控制住自己不翻滾,無法大幅度移動。他抬頭看了一眼傘面,確認它仍然完整,然後再次把目光投向戴笠的方向。距離已經縮短到三十米左右,他能看清戴笠的臉了——他也在用雙手拉傘繩,但動作幅度和時機都不夠準確,傘面在他的控制下沒有發生明顯的轉向,只是像一片被風吹偏的葉子,正以同樣不可逆的方向向同一片地面飄落。

距離還在縮短。二十五米,二十米。沈逸川能看清戴笠的表情了——他在反覆嘗試調整傘繩,每試一次,傘面就微微晃動一下,但始終沒有完成有效的方向偏移。他在用幾種不同的手法拉繩,每拉一次都會低頭看一眼地面的方向,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正在向正確的方位移動。他還在嘗試,但每次調整的結果都在把他推回原來的軌跡。

沈逸川大喊了一聲:“局座,拉左邊的傘繩!”他喊得很用力,但聲音立刻被風聲吞掉了,像是被扯成碎片,連他自己都聽不太清楚自己說了什麼。戴笠沒有看過來,仍然專注於自己的傘繩,風持續地把兩個人往同一個方向推,現在只剩不到十米了。

沈逸川看到戴笠的傘布邊緣正在向他的傘布傾斜,像是兩片正在靠近的風帆。他試圖最後一次調整方向,但已經來不及了。傘布互相接觸,先是輕輕擦過,然後糾纏在一起。布料摩擦發出了一種乾燥的撕裂聲,像是兩片厚布正在被緩慢地撕開。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猛地向下墜了一截,然後停住了。傘繩正在互相纏繞,他抬頭看了一眼,兩條傘繩已經纏在一起了,像一團正在迅速收緊的繩結。

下墜開始得很快。兩具傘失去了各自的獨立張力,重量集中在纏繞點,傘面開始收縮,不再是撐開的圓形,而是皺縮成一團,正在風中持續地扭轉、變形。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被一根不斷收緊的線往下拉,每過幾秒,下墜的速度就加快一些。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戴笠,戴笠正在努力用手撐開傘繩,試圖把它們分開,但風太大了,繩子的張力太大了,他的手指根本無法抓住那些繃緊的線。戴笠的嘴在一張一合,像是在喊什麼,但他什麼都聽不到,風聲太響了,像是整個世界正在用同一個頻率震動。

沈逸川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傘面。兩片傘布有一部分疊在一起,邊緣正在被風拉扯,布面已經開始出現細小的撕裂痕跡,從邊緣往中心蔓延,像是一張正在被撕開的紙。他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傘繩纏繞處,那些繩子已經纏成一個密集的結,正在承受兩個人的全部重量。他知道那個結正在越拉越緊,而傘面正在持續撕裂。

他伸出手,試圖抓住傘繩,把它從纏繞處拉開。他的手指握住了其中一根繩子,然後用力往外拽,但繩子立刻從他的手心滑脫了,粗糙的織物在他的手掌上擦出一道滾燙的勒痕。他又試了一次,這一次握得更緊,但繩子被風吹得持續晃動,根本無法固定住。

戴笠也在同一側嘗試解開那根纏繞的繩子,他用兩隻手攥住繩結的一側,試圖把它往相反的方向拉,但風在那一瞬間忽然轉向,推了一下傘面,整個繩結又緊了一圈,他的身體隨之下沉了幾寸。

沈逸川聽到了一聲更大的撕裂聲。一片傘布從邊緣撕開了,那片布在風中翻卷了幾圈,然後被吹遠了,像一片被風扯下的帆。兩具傘失去了更多的張力,下墜的速度又加快了一截,他能感覺到每一次下降都在加速。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雲層已經開始變薄了,他可以看到下方模糊的綠色輪廓,像是山脊的頂部正在雲縫中時隱時現。他不知道那是哪座山,也不知道那個方向通往哪裡,但地面的輪廓清晰得足以讓他確信他們會落在山脊上,而不是落在田埂、道路或能夠自然著陸的開闊地帶。如果繼續這樣下墜,兩個人都會摔在山脊上。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他不再試圖解開傘繩了,他要把自己和戴笠綁在一起。

他先用一條腿勾住戴笠的腰部,膝蓋夾緊,把兩個人的身體固定住。戴笠的身體在那一瞬間頓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沈逸川正在把他往自己這邊拉。然後他開始用手中那根沒有被纏繞的傘繩把自己和戴笠綁在一起,繩子在他們腰間繞了一圈,收緊,再繞一圈,再收緊。戴笠也意識到他在做什麼,也開始用手拽自己那一側的傘繩,把它們往同一個方向收。

兩個人都在快速下墜的過程中完成同一件事——不是為了解開,是為了固定。

他在往下掉,風在持續地響著,但他感覺自己的位置正在穩住,那段正在下墜的距離已經被鎖在了一個他能夠接受的範圍內。

兩個人綁在一起之後,纏繞在繩結中的一股力忽然鬆開了。其中一把傘的傘繩有一部分脫離了繩結中心,從纏繞處滑脫出去,像一根被抽走的線,傘面重新展開了約三分之二,雖然沒有完全張開,但已經提供了足夠的阻力,把下墜速度拉慢了下來。

沈逸川能感覺到那種變化——他的身體不再持續加速了。他仍然在下墜,但速度已經穩定在一個不那麼可怕的範圍裡。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把傘,傘布正在風中微微晃動,邊緣仍有撕裂的痕跡,但它撐住了。另一把傘還在保持基本結構。兩具傘分擔了重量,雖然不穩定,但至少他們還懸在風裡,沒有直接墜向地面。

他能感覺到風正在持續地把他們推往一個方向,那種推力是均勻的、持續的,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河正在空中流過,而他只是被水流裹挾著向前。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雲層已經完全散開了,地面正在一片一片地露出輪廓——連綿的山脊,起伏的坡面,中間沒有城鎮,沒有道路。

風還在吹。持續不斷,沒有減弱。沈逸川判斷他們已經偏離了原定的落點方向,正在被推向南京以西或以南的山區,而不是城市區域。那個方向正在變得越來越遠,像是風正在用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把他們的軌跡推向一個完全未知的落點。

風聲忽然稍微變小了一些。只是稍微,但足夠讓他聽到戴笠的聲音了。戴笠的喊聲從幾米外傳過來,被風颳得斷斷續續的,但每個字他都聽清了:“你看得清下面嗎?”

沈逸川低頭仔細看了看,他看到了樹冠的輪廓、山坡的斜坡、一條在田野間蜿蜒穿過的小河的河床。“看不清!看不到人煙!”他喊了回去,聲音被風拉扯得有些變調,但他知道戴笠應該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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