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軍統站長,一心只想燒香拜佛!》第114章 徐建明帶來的消息(1)

作者:老張5592·15天前

抗議事件發生後的當天晚上,沈逸川沒有開燈。房間裡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光,從窗簾邊緣滲進來,在桌面上留下一道細長的亮痕。他沒有坐在桌邊,坐在床沿上,外套掛在椅背上,肩部那塊被手帕擦過的痕跡已經乾透了,留下一圈比周圍顏色略深的輪廓,在暗處幾乎看不出來,像一層被反覆按壓過的細痕,在織物的紋理中留下了一道無法透過熨燙完全消除的淺痕。

門被敲響了。節奏不長不短,兩下,中間隔著一小段等待。沈逸川沒有立刻站起來,他坐在床沿上沒有動,等著第二陣敲門聲確認它的節奏是否與第一陣一致。第二陣敲門聲在幾秒後響起,兩下,間隔均勻。他站起來,走到門邊,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走廊裡的燈光照在徐建明的肩膀上,他沒有站在正對著貓眼的位置,側身站著,只露出小半張臉。他沒有往貓眼的方向看,像是知道那扇門後面的人正在透過那個小孔確認他的身份,自己不需要為那道正在接近的視線提供額外的確認。沈逸川開啟門,側身讓他進來,門在兩人身後合上。

徐建明穿著一件深灰色外套,衣領豎著,在房間裡站定之後才把它放下來,他的目光先落在那張椅子上,然後看了一眼窗臺,像是一個人在進入一個新的空間時習慣性地用視線確認室內佈局是否與預期一致,確認之後才走向桌邊。他坐下來,從內兜裡取出一疊疊好的紙,紙頁已經有些發皺了,像是被翻看過多次,邊角已經卷起,摺痕處泛著白印。沈逸川在對面坐下來,沒有開燈,窗外的路燈提供的亮度足夠讓他看清徐建明的輪廓和桌面上那疊紙的形狀。

徐建明把那疊紙放在桌上,沒有開啟,像是已經不需要透過紙面上的字來回憶內容。他說:“房子已經建好了。木材是當地伐的,牆體比預想中厚一些,冬天應該能扛得住。”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下一個細節是否也需要說出來,“土地已經整理完畢,圍欄在雨季結束前補了一遍。第一批牧草已經長到小腿肚的高度了。從最近的鎮子開車到牧場,大約四十分鐘,路面已經修整過了,下雨天也能走。”

沈逸川聽著,沒有打斷他。徐建明在彙報的過程中沒有停頓,也沒有檢視那疊紙上的字,他像是沿著一條已經被走過的路重新走了一遍,確認每一個節點都還在原處,然後停下來,把路線的終點放在了桌面上。那疊紙仍然合著,沒有翻頁的跡象,它只是一段路程開始前用來確認座標的標記。

沈逸川仍然坐著,目光落在那疊紙上,沒有伸手去翻。他已經不需要透過閱讀紙面來確認徐建明的話是否準確——房子建好、土地整理完畢、圍欄修復完成、牧草開始生長,這些細節拼在一起,構成一個可以讓人落腳的地方。他從來沒有去過那片土地,但它已經存在了,有人住在那裡,有人守著那扇門,有人每天早晨起床後確認圍欄沒有被風颳倒,確認牧草正在按照它該有的節奏生長,確認那條路仍然通向同一個方向。他開口問了一句:“那些人怎麼樣?”

徐建明說:“第一批過去的人已經安頓下來了。第二批還在等著你的安排。他們的狀態和他們出發前差不多,已經適應了那邊的節奏。沒有人生病,沒有人和當地人發生衝突——他們每天按計劃完成既定的工作,在固定時間吃飯,在固定時間休息。那邊的日子沒有太多需要記錄的事,所以也沒有人特意發電報回來報告進度。但他們在那邊住下了。”沈逸川沒有追問細節,沒有問他們每天幾點起床、吃什麼、冬天能不能扛得住。他只需要確認他們已經在那個他從未到過的地方住下了。

徐建明把那疊紙重新疊好收起來,然後像是想起什麼,說了一句:“我是從報紙上看到你的。”沈逸川看了他一眼:“什麼報紙?”“華盛頓本地的報紙,兩天前那期。上面有一張照片,你站在禮堂門口,身後是臺階和人群。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那個背影和站姿,我認出來了。位置是對著的,但畫面裡的人沒有在躲鏡頭,也沒有在看鏡頭,他只是站在那裡,像是正在等一個人從街對面走過來。”

沈逸川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問照片上自己是什麼表情,也沒有問那張照片有沒有登在頭版——他只需要確認那張照片已經被人看到了,並且有人透過那張照片找到了他。他開口說:“戴笠如果還在關注這邊的訊息,他也會看到同樣的報紙。”這句話落到桌面上之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徐建明沒有反駁沈逸川的判斷,也沒有問“如果他沒看到呢”,他只是坐著,像是已經確認了那條線的位置,不需要再透過追問來延長它的長度。

沈逸川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評估眼前那條路的走向。公開露面已經證實了它的有效性,但也暴露了它的邊界——他站在可以被看到的位置上,就已經在承受那個位置帶來的一切後果。那些抗議者認出了他,那張報紙刊登了他的照片,他已經被放到了可以被定位的位置上,但他仍然沒有等到那個人出現。他需要換一種方式,不再站在人群中間等待,而是透過特定的資訊渠道讓戴笠知道他在這裡,但不指明具體位置。

他開口說了一句:“我不能繼續這樣出現在公開場合了。但我需要讓戴老闆知道我還在美國。”徐建明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沈逸川想了一會兒:“他如果想知道,他會找到辦法的。我只需要讓他確認我還在這裡,不需要讓他知道我在哪家飯店、住幾樓幾號房。他該知道的那部分已經知道了,剩下的由他自己來完成。”

徐建明沒有問“如果他不找呢”,他只是坐在那裡,等著沈逸川把話說完。沈逸川說:“你回牧場去。如果有人找上門,先確認身份,不要驚動任何人。”徐建明問:“如果確認了是他呢?”沈逸川說:“那就讓他進來。如果他來,不要讓他等。”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停了一下,然後說:“如果他真的來了,他會知道該去哪裡。”

徐建明站起來,把那疊紙重新放回內兜裡。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來說了一句:“我會守著牧場。如果他來了,我會讓你知道的。”沈逸川沒有站起來,他坐在椅子上說:“如果他沒有來,你就在牧場待著。”

徐建明站在門口,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確認那句話是否已經完整地到達了它應該到達的位置。他沒有回應,只是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的燈光從門縫裡滲進來,然後隨著門合攏而消失,門鎖的彈舌落回鎖釦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咔嗒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已經被安置到了預定好的位置上,剩下的就只有等待它的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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