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眾人的目光才剛落到衛星電話上，那東西又發出一聲短響。
下一刻，聽筒裡拖出了很長的聲音，一陣接一陣，間隔整齊得不像自然雜音。
這下沒人再覺得是電話壞了。
吳二白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他們這些土夫子，平時接觸的多半是墓裡的東西，文化水平普遍不高，衛星電話這種裝置未必人人都能弄懂。吳二白多少知道一些相關的事，所以才會覺得這動靜很不對。
按正常情況，電話現在根本不可能接通。
草原深處和外界聯絡本就困難，只有衛星執行到他們頭頂附近時，電話才會獲得一小段訊號。每天能用上的時間不多，可眼下還沒到那個時候。
更麻煩的是，他們頭頂上空，壓根沒有衛星經過。
沒有衛星，電話卻自己響了。
吳二白越琢磨，臉色越難看。
其他人還沒想到這一層，吳三省己經把電話抓了起來。他在機身上摸索了幾下，原先混成一團的雜音漸漸變得清楚。
“怎麼這麼黑……”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低低的，沙啞得厲害，聽著像是隔了很遠的距離才飄過來。
他的聲音虛弱得不太正常，沒人判斷得出這是故意裝出來的，還是他真的己經沒多少力氣。
吳三省馬上問道：
“你是誰？”
對方毫無回應，像完全沒聽見這句話，只管繼續唸叨：
“太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吳三省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追問，張凌山忽然抬手，示意他別出聲。
吳三省心裡頓時一緊，立刻閉了嘴。
張凌山很少在這種時候提醒別人。既然他讓大家安靜，說明眼下的情況己經不只是奇怪那麼簡單。營地裡的人看見這一幕，也紛紛收住了聲音，全部盯著吳三省手中的電話。
那端沉寂了片刻。
很快，先前的雜音再次傳了出來。這一次，聲音持續得很有規律，彷彿電話另一頭的人正在邊走邊說。
又過了一會兒，雜音突然斷掉。
聽筒裡隨即傳來一陣說不清的嗚嗚聲。
有那麼一瞬間，它像風鑽過狹窄的縫隙；再聽，又像一根門閂被人一點點拖開。可最接近的感覺，還是有人在黑暗里拉長聲音哭泣。
那陣哭聲停了。
電話裡的男人又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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