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模樣,骨頭的主人活著時,多半是個牧馬人。”
“人都死了,魂魄還在趕那些野馬。”
說完這兩句,眾人便沒再於野馬亂葬崗逗留。昨夜發生的事情己經足夠說明,這地方八成鬧過鬼。草原一路都透著說不出的邪門,沒人敢真的放鬆警惕。
他們略作歇息,便按照老丁指過的方向繼續趕路。
野馬亂葬崗所在的溝壑,就是他們路線正確的證明。隊伍順著溝底往前走,溝壑漸漸通向一片河谷。按照老丁的說法,穿過這裡,就能抵達他口中的黑燈海。
進入黑燈海後,眼前的地勢明顯不一樣了。
這裡己經不是那種看不到盡頭的草原。遠近開始冒出稀疏的樹,地面也變成一片片低矮丘陵,連地下地脈的起伏都能勉強看出來。眾人一路走著,漸漸察覺腳下的海拔正在升高。
樹木越來越密,顯然,他們快要進入草原邊緣的林區。
就在這時,河谷盡頭露出了一座高聳的山脈。山頂終年積雪,白得刺眼。
那是一座沒有名字的雪山,地圖上也找不到半點標記。看這位置,天下第二陵很可能就在它下面。
吳二白遠遠望著雪山,說道:“蒙谷人下葬,同樣重視風水。”
“游牧民族一輩子追著水草走,對山川地勢本來就有種天生的感應。”
總算是找到了地方。
一路行來雖然沒有真正遇上大禍,可那些怪事一件接一件,己經讓所有人心裡都壓著一股勁。沒人再多說話,只管悶頭趕路。
河谷中的空氣比草原清新,裡面混著雪山融水帶來的溼氣和寒意。走在其中,眾人原本疲憊的狀態也慢慢緩了下來。
他們在河谷裡走了整整一天,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塊石碑。
石碑高得嚇人,足有西米多,整塊都是漢白玉。碑面刻滿了蒙谷文字,只是年代太久,字跡早己經被風霜磨得模糊不清。
真正讓張凌山和小哥停下腳步的,卻是碑上那些雜亂無章的刻痕。
兩人走到近前,伸手觸碰那些痕跡。張凌山看了片刻,輕輕嘆了一聲,連小哥那張向來沒有波瀾的臉,也顯出了一點異樣。
吳二白聽見聲音,問道:“張先生,這些記號有什麼說法?”
張凌山把手收了回來,道:“全是我族人留下的。”
“這種記號,只表示一件事——前面很危險。”
天下第二陵對張家人而言,從來不是尋常的探墓之地,而是一處有去無回的死地。過去曾有許多張家前輩來這裡查探,可最後能走出去的,一個都沒有。
所以,石碑上才會留下這麼多標記。那情形,和盲冢外面看到的一模一樣。
能讓張家人付出這種代價的地方,整個世上也沒有多少。以石碑為界,前方就是那片真正的兇險區域。
吳家兄弟聽完,神色都沉了下來。黑瞎子倒沒怎麼把注意力放在碑上,他望著前方黑沉沉的河谷,慢悠悠地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