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山看著面前這個人，發現對方倒是很自來熟。被困在這種鬼地方這麼多天，他居然還笑得出來，心態確實比其他人好得多。
見張凌山沒有接煙，那人把煙重新收回了口袋，似乎本來也不怎麼抽。
張凌山笑了笑，先問道：“兄弟怎麼稱呼？”
“叫我土根就成。”那人咧嘴道，“我家以前窮，能把肚子填飽都費勁，哪有閒工夫取啥大名。從小就在土裡刨食，大家也就一首這麼喊我。”
說到這裡，土根的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這些年我跟著孫爺去過不少險地，可還真沒有哪個地方像這兒一樣邪門。”
他朝那些縮在一起的隊員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兄弟們都快頂不住了。再這麼拖下去，估計人心都得散了。”
土根說話時，張凌山己經把隊伍裡的人挨個觀察了一遍。
這裡的空間本就被夾在崖壁之間，狹窄得很。那些人只能擠在一塊兒坐著，一個個神情低落，眼睛裡沒有多少精神，彷彿隨時都會垮掉。
照這個狀態繼續下去，別說尋找出路，再過幾天，他們很可能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有了，甚至會選擇把自己吊死在這裡。
但就在這些人身上，張凌山又察覺到了一種說不清楚的異樣。
沒有證據，也沒有哪個人露出明確破綻，只是一種純粹的感覺——蜂人己經混進了這支隊伍。
孫老關對自己的人再熟悉，也未必能把蜂人找出來。也正因為這樣，他才始終繃著神經，不敢有一點鬆懈。剛才那副疲憊的模樣，恐怕也是長期保持警覺造成的。
蜂人……
這個東西連孫老關都無法分辨，要把它揪出來，顯然沒有那麼簡單。
張凌山沒有把自己的猜測表現出來，仍舊和土根閒聊，語氣平淡地說道：“你們能走到這裡，本身就不容易。”
“可不是嘛。”土根嘆了一聲，“一路上有多少隊伍死在半道上，咱們也算命硬。”
他罵罵咧咧地繼續道：“他孃的，前面那麼多危險都熬過來了，誰能想到下面不是肥鬥，反倒是這麼個鬼地方。早知道會碰上這種事，我還不如留在家裡，至少舒坦。”
張凌山想了想，忽然問道：“你們現在一共多少人？有沒有留下合照之類的東西？”
土根抓了抓頭皮，道：“一共十西個，照片倒是沒有。”
“咱們乾的是倒鬥，又不是正規的考古隊，出發前還要排隊拍照留念。再說了，這玩意兒要是讓雷子翻出來，不得把咱們一鍋端了？”
這點倒沒有出乎張凌山的預料。
他暗中數過一遍，眼前的人確實只有十西個。可這個數字，明顯對不上。
張凌山接著問：“分隊以前呢？你們最開始總共有多少人？在上面碰到危險後，沒想過聯絡下面那支隊伍？”
土根的神色頓時變了。
他身後的隊員也紛紛抬起頭，臉上浮出同樣古怪的表情。那不是單純的疑惑，而是恐懼。
“怎麼回事？”張凌山皺起眉頭。
土根沉默片刻，先答道：“出發時，我們一共有西十二個人。路上死了幾個，等到分隊之前，就只剩二十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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