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凌山先把土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這個人的臉色和坐姿都很正常，至少表面上找不出什麼破綻。他靠著崖壁坐著，神情有些沉重，時不時還會嘆口氣。
張凌山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將目光繞過土根，落到了後面那群人身上。
那些人，應該都是孫老關帶出來的老夥計。
要下這麼大的鬥，孫老關不可能隨便帶人，身邊肯定全是跟了他很多年的熟手。這些人懂規矩，也知道倒鬥這一行最忌諱什麼，到了關鍵時刻，按理說不會把孫老關丟下。
可張凌山從他們的目光裡，看到的卻不是普通的信任。
他們似乎怕土根，平時卻又離不開土根。那一雙雙眼睛深處，還藏著一種說不清的盼頭，像是在等張凌山替他們做些什麼。
看到這裡，張凌山心裡的判斷更加清楚了。
孫老關這支隊伍，確實己經出了問題。問題的源頭，很可能正是眼前這個土根。
土根對這群人的控制，甚至壓過了孫老關這個領頭人的威信。
這就很不對勁了。
以孫老關在隊伍裡的地位，真想收拾一個人，應該不會太難。他為什麼一首沒有處理土根？難道是不能處理，還是根本沒有機會處理？
這些念頭在張凌山腦子裡一閃而過，可他的臉上始終沒有露出異樣。
他看向土根，開口問道：“扎西頓珠之前在對講機裡說的那些話，你怎麼看？”
“尤其是他前後表現出來的變化。”
“你們聽那段呼叫的次數比我多，應該也有自己的判斷吧？”
張凌山說著，便和土根聊起了扎西頓珠呼叫的經過。
土根皺著眉頭，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說道：“那段話我們確實聽過不少遍，可惜沒聽出什麼特別的東西。”
“對話是挺怪的。真要找個解釋，也只能說扎西頓珠的精神可能出了問題。”
“至於有人悄悄混進隊伍，這聽著就太離譜了。”
土根攤了攤手，又道：“咱們都是幹這行多年的老手，身邊突然多出一個人，難不成還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張凌山聽完，只是輕輕頷首，像是認同了他的說法。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有煙嗎？”
土根伸手往懷裡一摸，取出一根遞了過來。
張凌山接過煙，讓土根替他點上。火星亮起之後，他卻沒有把煙送到自己嘴邊，反倒將它轉手遞給了土根。
“現在這支隊伍的氣氛不太對。”張凌山說道，“咱們得儘快決定，是繼續往上，還是從這裡往下走。”
“再找不到出去的路，拖下去可就麻煩了。”
見張凌山對自己頗為客氣，土根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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