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很壓抑，像是怕哭聲太大了會招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溫女士，你剛才說的這些，願意在法庭上再說一遍嗎？”
林墨關掉錄音筆，認真地看著她。
溫若清擦乾眼淚，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願意。”
她說，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為我自己，也為念念。我不想讓她長大後知道，她的媽媽是一個明明知道真相卻不敢說話的懦夫。”
林墨站起來，向她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專案組進入了緊鑼密鼓的取證階段。
溫若清的證詞成為了整個案子的突破口。
她不僅詳細描述了隋九齡和商硯舟的關係，還提供了一些林墨他們之前完全沒有掌握的線索——比如商硯舟在城外有一棟不對外登記的私人別墅，是他處理各種“私事”的地方。
比如隋九齡有一個專門用來聯絡“特殊業務”的手機，號碼只有三個人知道；比如硯洲實業的財務總監唐秉文掌握著所有洗錢和非法資金往來的賬目，而這個唐秉文是商硯舟真正的心腹。
林墨根據溫若清提供的線索，開始有條不紊地推進調查。
她派人秘密監視了商硯舟的那棟私人別墅，發現那裡確實經常有可疑人員出入，其中就包括隋九齡和唐秉文。
她申請了對隋九齡那個秘密手機的監聽令，發現那個手機果然只跟兩個號碼聯絡——一個是商硯舟的私人號碼，另一個是一個境外號碼。
她還讓人暗中接觸唐秉文，試圖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然而就在專案組的工作取得實質性進展的時候，一紙調令突然從天而降，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調令是孟懷遠親自送到林墨辦公室的。
他站在門口，臉色異常沉重，手裡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
“林墨。”
他的語氣有些艱難，“省廳下來的調令。從明天起，你去省警校進修三個月。”
林墨接過檔案，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調令寫得很正式，什麼“經省廳黨委研究決定”。“為進一步加強幹部隊伍建設”。“選派優秀中青年幹部進修學習”，看起來冠冕堂皇，冠冕到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誰都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調她走，是什麼意思。
“孟局，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
林墨把檔案拍在桌上，聲音冰冷得像冬天的鐵軌，“有人不想讓我查這個案子。”
孟懷遠沉默了片刻，走到她對面坐下，點燃了一根菸。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濃重的煙霧，然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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