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中年人，手裡拎著公文包，正是賙濟川。
林墨認出了為首的那個人——蘇岸青，江都市政法委書記。
“林墨同志。”
蘇岸青站在別墅門口，目光越過滿屋子的刑警，直直地落在林墨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嚴，“省裡已經知道了你們今晚的行動，我現在代表市政法委正式通知你——
這個案子已經超出了市局的管轄範圍，省廳和市政法委將組成聯合專案組接手此案。所有物證。人證，全部移交。你們今晚的行動，暫時停止。”
林墨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攥著那本洗錢賬目。
她看著蘇岸青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太多她讀不懂的東西——有權力的傲慢，有利益的計算，還有一層薄薄的。幾乎透明的緊張。
他在緊張什麼？
是因為商硯舟被抓了？
還是因為他和商硯舟之間的關係即將暴露？
“蘇書記。”
林墨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我想請問您一個問題。您代表市政法委來接手這個案子，那麼請問，市政法委是打算查清真相。嚴懲兇手呢，還是打算把今晚的一切都壓下去？”
蘇岸青的臉色變了，那種被冒犯的惱怒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但他畢竟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手，瞬間就壓住了情緒，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林墨同志，注意你的言辭。市政法委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釋。現在，請你立刻交出現場，讓你的隊員撤出別墅。這是命令。”
“誰的命令？”
“省政法委和市政法委的聯合命令。”
蘇岸青冷冷地說，“如果你拒不執行，後果你自己承擔。”
別墅裡的空氣凝滯了。
所有刑警都看著林墨，等待她的決定。
陸辭的手還壓在隋九齡的肩膀上，沒有鬆開。
沈渡捧著筆記型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剛剛掃描存檔的洗錢賬目的電子版。
所有人都在等林墨的指示。
林墨沉默了十秒鐘。
這十秒鐘裡，她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個畫面——顧望川一家五口的屍體，那對雙胞胎女孩，溫若清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孟懷遠遞給她牛皮紙信封時的眼神，以及隋九齡在審訊室裡說的那句話——“有骨氣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蘇書記。”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我現在以江都市公安局副局長的身份，向您彙報今晚的行動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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