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錢賬目。隋九齡的配槍。兇器的鑑定結果——如果技術科能把兇器和案發現場的傷痕匹配上——再加上溫若清的證詞，這些證據已經足夠讓這個案子往前邁出決定性的一步。
最關鍵的是，隋九齡的心態已經開始崩了。
被抓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拔槍，說明他知道自己無路可退了。
現在就看審訊室裡，他還能扛多久。
夜色如墨，山風獵獵。
別墅外面，紅藍交替的警燈依然在閃爍，像黑夜裡一簇不肯熄滅的火苗。
林墨站在別墅門口，看著山下江都市的萬家燈火，心裡的那團火也在一跳一跳地燃燒著。
她知道，真正的較量，從今晚才真正開始.....
蘇岸青的那通電話打了將近二十分鐘。
林墨站在別墅客廳裡，透過落地窗能看到他站在盤山路邊的松樹下，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肢體語言從一開始的憤怒漸漸變成了焦慮，最後變成了一種壓抑的沉默。
林墨雖然聽不到他在說什麼，但她能猜到電話那頭是誰——能讓一個政法委書記用這種姿態聽電話的人，在整個江都市屈指可數。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岸青沒有立刻回到別墅裡來。
他在外面站了足足三分鐘，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菸頭的紅點在夜色中明滅不定。
林墨看到他的肩膀塌了下去，像一個被抽走了某種支撐的人。
然後他掐滅菸頭，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走進了別墅。
“林墨同志。”
他的語氣變了，沒有了剛才的咄咄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生硬，“省廳領導已經知道了今晚的情況，根據省廳指示，今晚的行動可以繼續進行，所有物證由市局刑偵支隊負責保全，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商硯舟身上。
商硯舟依然保持著那副從容的姿態，甚至在蘇岸青看過來的時候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這個細節沒有逃過林墨的眼睛。
蘇岸青迅速移開了目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是什麼？”
林墨問。
“但是商硯舟作為市人大代表，身份特殊。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能對他採取強制措施。今晚的搜查僅限於物證採集，商硯舟本人需要在明天上午到市局接受詢問。這是我的底線。”
林墨看著蘇岸青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不太能理解的東西。
不是純粹的官官相護，也不像是單純的利益輸送，更像是一種摻雜了恐懼。無奈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的複雜情緒。
蘇岸青怕商硯舟，林墨做出了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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