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步錯,步步錯“所以你就下了手?”
林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你為了保住你自己的女兒,殺了別人的兩個女兒?”
“我沒有辦法!”
隋九齡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你以為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你以為我不恨我自己嗎?我這幾天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就看到那兩個孩子蜷在牆角的樣子。我女兒跟她們差不多大,你說我怎麼能?你說我怎麼能?”
他的情緒徹底崩潰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在狹小的審訊室裡迴盪著,像一頭困獸發出的最後的嘶吼。
林墨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厭惡,但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
這個男人是一個殺人犯,一個對無辜的孩子下手的魔鬼,但他同時也是一個父親,一個被自己的罪惡感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父親。
這兩者並不矛盾,正是這種矛盾,構成了人性最深處的黑暗和複雜。
“那把刀上的血能對得上嗎?”
林墨壓低聲音問陸辭。
陸辭走到審訊室外面打了個電話給技術科,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隱隱的興奮:
“老周說初步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刀刃上的血跡DNA和顧望川的完全匹配。另外,刀柄上提取到的指紋是隋九齡的,清晰完整,不存在任何疑義。”
林墨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物證。口供。DNA。指紋——這條證據鏈已經足夠完整了,完整到任何律師都翻不了案。
但隋九齡只是執行者,真正下達滅門指令的人是商硯舟。
而要定商硯舟的罪,光靠隋九齡一個人的口供還不夠,還需要更直接。更有力的證據來坐實商硯舟的主謀身份。
好在他們手裡還有那份行賄名單,還有洗錢賬目,還有溫若清的證詞。
把這些全部加在一起,足以撬動商硯舟這座看似堅不可摧的大廈。
“帶他下去做正式筆錄。”
林墨對陸辭說,“全程錄影,確保口供的合法性和完整性。另外,把隋九齡交代的關於境外賭場的部分單獨整理出來,這一塊涉及的案情超出了滅門案本身的範疇,可能需要和省廳甚至公安部協調。”
陸辭點頭,招呼兩個警員把隋九齡從審訊室裡帶出來。
隋九齡被押著走過林墨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抬起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她,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說出了一句話。
“林局長,如果我被判了死刑,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林墨看著他,沒有說話。
“幫我告訴我女兒,她爸爸不是天生的壞人。”
隋九齡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在用盡全力說出最後的心願,“告訴她,她爸爸年輕的時候也想過做個好人,只是後來走錯了路,一步錯,步步錯,走到最後就回不了頭了。讓她好好學習,別像我一樣。做個好人。”
林墨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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