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臺攜帶型鑑定儀。
段一鳴看到他進來，臉色徹底變了。
沈渡三下五除二把手錶從他手腕上解下來，放在鑑定儀下掃了一遍，然後把螢幕轉向林墨。
“勞力士潛航者型，機芯型號三一三五，錶殼編號與勞力士官方資料庫記錄一致，生產年份二零二一年，國內專櫃售價十一萬八千元。不是假的。”
段一鳴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
但他還是不說話，倔強地沉默著，像是在等什麼。
林墨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在等他的那些“關係”發揮作用。
他不知道的是，他賬本上記錄的那些關係——“稅務光頭”“國土老周”“工商眼鏡”——現在都已經在專案組的監控之下了，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誰也救不了他。
“段一鳴，我不妨告訴你一個訊息。”
林墨合上筆記本，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段一鳴的眼睛，“孫秉文今天下午已經被我們帶回來了，他全招了。
他不僅交代了自己收受洪九賄賂的事實，還交代了你在這條利益鏈中的角色——你是洪九和韓東昇之間的聯絡人，洪九不方便直接找韓東昇辦的事，都是透過你來轉達的。
韓東昇那些不乾淨的錢，有好幾筆也是透過你的手轉出去的。段一鳴，你覺得這些罪名加起來，你能判幾年？”
段一鳴的臉色徹底垮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審訊室裡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然後他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空空蕩蕩的手腕——那個勞力士已經被沈渡拿走裝進了證物袋。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苦澀，有自嘲，也有一種終於不用再演戲的輕鬆。
“林局長，你說得對。”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沙啞而疲憊，“我不光知道洪九的事，我還知道韓東昇的事。我給他們當了五年的中間人，這五年裡韓東昇和洪九之間每一筆交易。每一通電話。每一條簡訊，我都知道。韓東昇倒了，我以為自己能逃過去，沒想到最後還是落到了你手裡。”
“那就從頭說起。”
林墨重新翻開筆記本，按下錄音筆的開關，“從你怎麼認識韓東昇開始，一件事都不要漏。”
段一鳴的供述持續了將近六個小時。
他說得比雷虎更詳細。更系統，因為他本來就是那個在灰色地帶裡來回傳話的人，他見過每一個信封的厚度，聽過每一通電話的弦外之音，知道每一個代號的真實含義。
他不僅交代了韓東昇和洪九之間的事情，還交代了一個林墨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季明軒之所以和洪九有那麼多電話往來，不是因為收了錢，而是因為洪九在幫他處理一樁見不得光的私事。
“季明軒有個弟弟，叫季明宇，比季明軒小六歲。”
段一鳴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見光的秘密，“季明宇是個賭徒，常年在境外賭博，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去年債主追到江都來了，是洪九出面幫他擺平的。
洪九不但幫他把債還了，還找道上的人把那個債主揍了一頓，逼他簽了債務豁免協議。季明軒從那以後就跟洪九綁在一起了——洪九有什麼案子到了民庭，季明軒就幫他在判決上做手腳。
不是受賄，但比受賄更可怕。因為洪九握著他弟弟的把柄，隨時可以讓他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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