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改變一個是一個林墨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劃過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季明軒——那個照片上看起來正氣凜然的年輕法官，原來不是被金錢腐蝕的，而是被親情綁架的。
這種案子她見過不少，每次遇到都會讓她心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感受。
和那些為了錢不擇手段的人比起來，季明軒這樣的人更讓人惋惜，也更難處理——他的動機裡有讓人同情的一面，但他的行為對司法公正的破壞絲毫不亞於受賄。
法律面前沒有“情有可原”的餘地，任何形式的徇私枉法都是對正義的踐踏。
“季明宇現在在哪裡？”
林墨問。
“在柬埔寨。”
段一鳴說，“洪九在那邊有個賭場，商硯舟的賭場被查了以後，洪九接手了一部分客源。季明宇就在那邊的賭場裡混，洪九養著他，相當於養了一根拴在季明軒脖子上的狗鏈子。”
林墨和陸辭對視了一眼。
這個案子的範圍正在不斷擴大，從江都延伸到境外，從公安系統延伸到法院系統，從經濟利益延伸到跨境賭博和非法拘禁。
林墨意識到，她面對的不再是一個簡單的黑惡勢力保護傘案件，而是一個盤根錯節。涉及多個領域。多個部門的系統性腐敗大案。
她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大的許可權。以及更高層面的支援。
但在此之前，她必須先把江都市內的腐敗根基清理乾淨。
“繼續交代。”
林墨重新拿起筆，“把你掌握的所有涉案人員——不管是什麼級別。什麼部門——全部說出來。”
段一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做最後的思想掙扎。
他沉默了整整兩分鐘，審訊室裡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他粗重的喘息聲。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開始一個一個地報出名字。職務。金額。時間。方式和交易內容。
林墨的筆在筆記本上飛速移動，寫下了整整十二頁紙。
到審訊結束的時候，她的手已經酸得幾乎握不住筆，但她眼睛裡有一股興奮的光芒——那是一個獵人看到了獵物巢穴時才會有的光芒。
走出審訊室已經是凌晨三點。
林墨讓陸辭把段一鳴的口供連夜整理成正式的案卷材料，她自己回到辦公室，把白板上的線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白板上現在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和線條，像一棵巨大的。倒掛的樹，洪九是樹幹，孫秉文。田志剛。季明軒。段一鳴是主要的枝幹，而那些稅務。國土。公安部門的人則像無數條細小的根鬚，扎進這座城市體制的每一個縫隙裡。
沈渡敲門進來，端著一杯熱茶放在林墨桌上，看了一眼白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局，按照段一鳴的口供，涉案的公務人員至少有二十個人。這還不算那些收過紅包但金額較小。不構成刑事立案標準的。咱們動得了這麼多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