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都別想跑。”
林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燙得她微微皺眉,但她的聲音依然沉穩有力,“明天一早我去省廳彙報。這批人涉及多個部門,需要省紀委和省監察委聯合行動。你這邊做好準備,把所有人的檔案。犯罪證據。關聯關係全部整理出來,要做得紮實。清楚。一目瞭然。省廳那邊審批的速度取決於我們材料的質量。”
沈渡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陸辭還在外面整理段一鳴的口供,鍵盤敲擊的聲音透過牆壁隱隱傳過來,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林墨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沉睡中的江都城,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幾乎都熄滅了,只有少數幾盞燈還亮著,像夜空中稀稀落落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了韓東昇被帶走時說的那句話——“韓東昇倒下去,還會有下一個韓東昇站起來。這個遊戲,從來不是你能改變的。”
也許他說得對。
也許她抓再多的人,也改變不了這個系統深處某些根深蒂固的東西。
但至少,她可以改變那些受害者的命運。
她可以讓方敘白重新挺直腰桿做人,可以讓程知遠回到這座把他趕走的城市開他的小飯館,可以讓那些在洪九的淫威下苟延殘喘的建材商們不再被盤剝。
改變一個是一個,幫一個算一個。
如果連這些都做不到,她穿這身警服就毫無意義。
她放下茶杯,重新拿起記號筆,在白板最上方寫下了一行大字——“洪九涉黑案涉案人員一覽”,然後在下面依次列出了二十三個名字。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所屬單位。涉嫌罪名和證據狀況。
她退後一步打量著這棵“腐敗樹”,腦子裡已經規劃好了下一步的行動方案——先拿下外圍的孫秉文和田志剛,用他們的口供反過來施壓洪九;再透過洪九的口供鎖定季明軒;最後用季明軒這個“法官”的特殊身份作為槓桿,撬動那些隱藏得更深的保護傘。
天快亮的時候,陸辭推門進來,把一份裝訂整齊的案卷材料放在林墨桌上。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鬍子拉碴,但精神頭比任何時候都足。
他花了整整四個小時把段一鳴的口供逐字逐句地整理出來,涉及的所有時間。金額。人名都反覆核實了三遍,確保沒有任何差錯。
“林局,這是完整版的口供材料。段一鳴交代的全部二十三個人的情況都在這裡了,每個人的證據型別。證據強度。法律適用建議都標註在附件裡。另外,孫秉文和田志剛的抓捕方案我已經擬好了,就等你簽字。”
林墨翻開材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陸辭的文字功底紮實,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每一個法律條款的引用都準確無誤。
她看完最後一頁,拿起筆在抓捕方案上籤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把材料合上,站起來拍了拍陸辭的肩膀。
“辛苦了,天亮之後,你帶第一組去抓孫秉文,沈渡帶第二組去抓田志剛。動作要快,要穩。
他們兩個人都不知道段一鳴已經落網,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打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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