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波風暴早上七點半，兩路抓捕小組同時出發。
陸辭帶人趕到孫秉文家門口的時候，孫秉文正在陽臺上澆花。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汗衫，嘴裡叼著牙刷，一隻手拿著灑水壺，另一隻手扶著陽臺的欄杆，動作悠閒得像是退休老幹部。
看到樓下突然出現的警車和魚貫而入的刑警時，他手裡的灑水壺脫手墜地，水灑了一地，順著陽臺的縫隙滴滴答答地漏下去，像一場猝不及防的暴雨。
他的妻子在屋裡尖叫起來，哭聲和喊聲混成一片。
陸辭走上樓梯的時候，孫秉文已經癱坐在陽臺的藤椅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孫秉文，因涉嫌受賄罪和濫用職權罪，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
陸辭出示證件和傳喚通知書，語氣公事公辦，但眼神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快意。
孫秉文被反銬著帶下樓的時候，整個小區的鄰居都在陽臺上圍觀。
他的妻子追在後面哭喊，拖鞋都跑掉了一隻，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婆子。
孫秉文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嘴角還沾著沒來得及擦掉的牙膏沫，那副狼狽的樣子和他平日裡昂首挺胸的工商所所長形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陸辭把他押進警車的時候，他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早知道會有這一天。”
沈渡那邊更加順利。
田志剛是在城管中隊的辦公室裡被帶走的，當時他正在給隊員們開早會，講的是“廉潔自律。服務群眾”。
會議記錄本上“廉潔自律”四個字還沒寫完，他自己就被特警架著胳膊帶了出去。
整個中隊的城管隊員都驚呆了，站在會議室裡面面相覷，會議記錄員手裡的筆掉在桌上彈了兩下，滾到了桌子底下，沒有人去撿。
孫秉文和田志剛落網的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個江都市。
當天上午，洪九的律師就主動聯絡了市局，表示洪九願意配合調查。
林墨知道，這不是洪九良心發現了，而是他看到大勢已去，想趕在更多證據曝光之前爭取一個主動。
她讓陸辭回覆對方——洪九可以配合，但必須交代全部罪行，不能有任何保留，否則一切從寬處理的政策都不適用。
與此同時，省廳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根據林墨提交的案卷材料，省紀委和省監察委決定聯合成立專案組，對洪九案中涉及的全部公職人員進行集中調查。
這是繼蘇岸青案之後，省裡在江都市掀起的第二波反腐風暴，力度之大。範圍之廣，在全省公安系統歷史上都是罕見的。
第三天下午，洪九在律師的陪同下來到市局投案。
他本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老一些，頭髮已經白了大半，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但那雙眼睛依然精明而凌厲，像一個在叢林中生存了太久的野獸，即便是在投降的時候也不忘四處觀察。評估自己的處境。
他穿得很低調——一件普通的灰色夾克，黑色褲子，沒有戴任何首飾，和之前那些花枝招展的大老闆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