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懷遠的辦公室在三樓的最裡面,門口掛著一塊簇新的門牌,上面寫著“政法委書記辦公室”幾個燙金大字。
林墨看到那塊門牌的時候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幾個月前這個人還是她的頂頭上司,在市局局長辦公室裡抽著煙對她發號施令,現在換了塊門牌,但抽的煙還是同一個牌子。
孟懷遠看到她進來,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後落在她肩章上那枚新添的星上。
“新肩章挺好看。”
孟懷遠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吧,林局長。”
“孟書記客氣了。”
林墨在他對面坐下,故意把“孟書記”三個字咬得很重。
孟懷遠被她這一聲叫得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苦笑:“你呀,當了局長還是這副脾氣。行了,咱們倆之間就別來這些虛的了。今天叫你來,是有個重要的事要跟你通氣。”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茶几上推給林墨。
林墨開啟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檔案掃了幾眼,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那是一份省紀委的協查通報,上面列出了一串人員的名字——全部是蘇岸青案中涉案的公安系統人員,從市局到分局,從刑偵到治安,總共涉及十七個人。
其中最讓她觸目驚心的是第三行的一個名字:韓東昇,江都市公安局二分局局長,涉嫌收受硯洲實業賄賂,充當保護傘,金額高達六百八十萬元。
“這份名單,省紀委的意思是先不公開。”
孟懷遠點燃了一支菸,透過煙霧看著林墨的表情,“蘇岸青的案子還在深挖,有些人的問題比名單上寫的還要嚴重,牽涉的面太廣,上面想一步一步來。
但是韓東昇這個人必須儘快處理,他在二分局經營了十幾年,手底下的人盤根錯節,再拖下去容易出問題。”
“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墨問。
“不是我打算怎麼處理,是你。”
孟懷遠用手指點了點桌面,“你是市局局長,清理隊伍是你的職責,但我要提醒你,韓東昇不是一個人,他背後站著一批人。
這些人有的收了錢,有的沒收錢但欠了人情,有的純粹是因為跟韓東昇共事多年。抹不開面子。
你動韓東昇,這些人就會有反應。怎麼動。什麼時候動。動到什麼程度,這些都要拿捏好分寸。”
林墨把檔案袋合上,沉默了幾秒鐘。
她聽懂了孟懷遠的意思——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反腐案子,而是一場複雜的內部博弈。
韓東昇是蘇岸青留下的最大的一根刺,拔掉這根刺,整個二分局甚至整個江都公安系統都會震動。
但如果不動他,那些依附在他身邊的人就會覺得新局長軟弱可欺,商硯舟案打出來的震懾力就會大打折扣。
“我有一個條件。”
林墨抬起頭看著孟懷遠,“省紀委那邊給我的時間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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