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十七人名單陸辭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猶豫了半天也沒敢往她頭頂上挪——他太瞭解林墨的脾氣了，這點小雨在她眼裡根本不算什麼，誰要是敢給她打傘，她能反手把傘收了你信不信。
“林局，八點半有個局務會，九點四十市政法委那邊有個見面會，十一點副市長來調研，下午兩點......”
沈渡捧著一沓資料夾跟在她身後，一邊走一邊念日程，唸到一半自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墨接過資料夾翻了翻，腳步不停：
“下午兩點的事挪到三點，把刑偵。經偵。治安三個支隊的負責人叫到我辦公室，我要聽他們每個人手頭在辦的重點案子。另外讓後勤處把去年積壓的懸案卷宗全部調出來，我今晚要看。”
沈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新局長的火哪裡是三把，簡直是要把整個市局燒一遍。
但他不敢多嘴，因為他親眼見過這個女人在火場裡用後背扛住一塊燃燒的混凝土板，跟那種場面比起來，開幾個會算什麼。
局務會開得並不輕鬆。
林墨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聽著各分局和直屬支隊負責人的工作彙報，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太大的波瀾，但她手裡的筆一直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彙報的內容她大部分都提前看過了，真正讓她留意的不是那些數字和指標，而是彙報者本人的狀態。
二分局的老韓彙報的時候吞吞吐吐，眼神飄忽，說到轄區內的娛樂場所管控情況時明顯在含糊其辭。
治安支隊的隊長顧長銘倒是彙報得底氣十足，但他報上來的資料和林墨之前私下了解的情況存在明顯出入。
林墨沒有當場點破任何人，只是在筆記本上把這些疑點一一標註了下來，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會議結束後，她把陸辭單獨留了下來。
“二分局那個老韓，什麼來頭？”
林墨開門見山。
陸辭關上門，壓低聲音說：
“韓東昇，二分局局長，幹了快二十年了。這個人能力一般，但人緣不錯，跟市裡好幾位領導都走得近。最關鍵的是——他是蘇岸青提拔上來的人。”
蘇岸青。
這三個字在專案組裡幾乎成了一個禁忌。
蘇岸青被省紀委帶走調查已經快半年了，案件還在審理階段，正式的判決結果還沒有出來。
但他留下的那些人脈和關係網，依然像蛛網一樣遍佈江都市的各個角落。
林墨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商硯舟倒了，蘇岸青倒了，但他們留下的那個龐大的利益共同體不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那些曾經依附於他們的人，那些曾經從他們的權力體系中分到過一杯羹的人，會本能地抱團取暖，用一種沉默的默契來對抗新局長的清洗。
“我知道了。”
林墨在筆記本上韓東昇的名字旁邊又畫了一個問號，然後把本子合上，“走吧，去政法委。”
市政法委的新辦公地點在市委大院的三號樓裡，是一棟蘇聯式風格的老建築，走廊寬敞而幽深，地板踩上去會發出吱呀的響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