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征把港口周邊的所有監控錄影按照時間順序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條不完整的軌跡圖。
譚嘯每次出現和消失都踩在監控覆蓋的邊緣，顯然經過了精心的踩點和規劃。
但百密一疏——他在離開園區北側圍牆的時候，走過了一個十字路口，那個路口的高畫質攝像頭拍到了他上車的一瞬間。
那是一輛銀灰色的本田雅閣，車牌號江D.8K243.
車輛登記資訊查出來，車主是一個名叫尤素珍的六十五歲女性——這個年紀和身份顯然不可能是真正的使用者。
進一步追查發現，尤素珍是譚嘯的遠房姨母，兩年前就已經住進了養老院，根本不開車。
“狡猾。”
林墨幾乎要笑了，譚嘯用養老院老人的身份登記車輛，既避開了自己名下的財產線索，又確保了一旦車輛被警方注意到，追查到的也是一個無法提供任何資訊的痴呆老人。
這種級別的反偵察意識，不是一般的毒販能具備的，只能是“老爺子”親手調教出來的。
“釋出協查通報，全省範圍內布控這輛銀灰色雅閣。”
林墨下達了指令，“但是注意措辭——不要說跟毒品案有關，就說是交通肇事逃逸，需要配合調查。不要打草驚蛇。譚嘯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透過步態識別鎖定了他。
在他意識到自己暴露之前，我們要儘可能多地收集他在江都市的活動軌跡。他踩點不只是踩一次兩次，他一定還在別的地方留過痕跡。”
接下來的三天，對譚嘯活動軌跡的追蹤像一張不斷收緊的網。
透過全省交通監控系統的資料比對，專案組發現那輛銀灰色雅閣在過去一個月裡至少七次出現在江都市的不同區域——江都港三次，洪九物流園區附近的街道兩次，江都市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一次，以及江都東郊一個廢棄的化工廠附近一次。
每一個地點的出現都伴隨著譚嘯下車步行。在周邊反覆觀察後離開的固定模式。
其中老城區那條巷子引起了林墨的高度關注。
那是一條叫槐樹巷的老巷子，位於江都老城區的腹地，巷子狹窄得只能容一輛三輪車通行，兩側是建於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舊居民樓，牆皮剝落，電線像蛛網一樣在頭頂交錯。
譚嘯把車停在巷口，步行走進巷子深處，在巷尾一個掛著“旺發雜貨店”招牌的鋪子門口停了兩分鐘，然後轉身離開。
他沒有進店，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什麼。
林墨立刻派人去查那家雜貨店。
查出來的結果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雜貨店的店主叫麻勇，綽號“麻子”，是一個在禁毒支隊掛了號的吸毒人員，曾因吸毒和容留他人吸毒被處理過三次。
但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身份——他的親哥哥麻強，是江都市目前已知的最大毒品零售商，掌控著江都市區將近一半的街頭毒品分銷網路。
麻強這個名字在江都市的毒品圈裡幾乎無人不知。
他手下有超過五十名馬仔，分銷網路覆蓋江都市所有城區和周邊三個縣城。
但這個人極其狡猾，從來不經手毒品實物，所有的交易都透過手下馬仔完成，警方雖然盯了他三四年，但始終沒有拿到能直接給他定罪的核心證據。
譚嘯——一個省城核心層的毒品物流負責人——在雜貨店門口停了兩分鐘。
這兩分鐘意味著什麼，林墨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洪九倒了，‘老爺子’在江都港的物流通道癱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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