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道。
沈渡從檔案室的方向探出頭來,眼鏡歪在鼻樑上,頭髮亂糟糟的,手裡還抱著一摞剛翻出來的舊報關單。
“柬埔寨那邊的協查請求發出去了嗎?”
“發出去了,但是按照正常流程,國際刑警組織的反饋至少要等半個月。林局,咱們等不了那麼久,不如走別的渠道?”
“不走國際刑警。”
林墨當機立斷,“聯絡省廳國際合作處,讓他們透過中國駐柬埔寨大使館的警務聯絡官直接跟柬埔寨警方對接。重點查兩件事——第一,那家接收洪九陶瓷集裝箱的公司,背後的實際控制人是誰。
第二,商硯舟在柬埔寨的賭場被查之後,接手他客源和資金的人是誰。這兩件事的答案,很可能指向同一個人。
拿到了柬埔寨那邊的反饋,我們就能知道‘老爺子’的毒品網路在境外到底有多大的盤子。”
沈渡應了一聲,抱著卷宗小跑著回了檔案室。
陸辭看著林墨,發現她的眼睛裡又亮起了那種熟悉的光芒——那種只有在案子進入最關鍵的突破階段時才會出現的。帶著興奮和警覺的光芒。
他認識這種光芒。
從顧望川滅門案到商硯舟的覆滅,從韓東昇的倒臺到洪九的落網,每一次當案件進入最艱難也最關鍵的攻堅階段時,林墨的眼睛裡都會亮起這種光。
那是一個獵人聞到了獵物的氣息。一個棋手看到了對手的破綻。一個戰士聽到了衝鋒的號角時才會有的光。
而這一次,她要獵的獵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險。
深夜十一點,林墨和陸辭驅車前往江都港。
白天的江都港是一個繁忙的物流樞紐,集裝箱卡車排著長隊在閘口等候,龍門吊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工人們穿著反光背心在堆場上穿梭忙碌。
但到了深夜,港口就安靜了下來,只有少數幾個泊位還在作業,燈光在水面上投下長長的倒影,海風帶著鹹腥味從港池方向吹過來,吹得碼頭上堆放的集裝箱發出嗚嗚的響聲。
洪九的物流園區在港口的東側,佔地將近兩百畝,高牆大院,鐵門緊閉,門口還貼著封條。
專案組在收網洪九的時候已經對這裡進行過一次徹底的搜查,但當時搜查的重點是財務資料和公司賬目,對堆放在園區角落裡那些還沒發出去的集裝箱並沒有進行逐箱開檢。
林墨和陸辭翻牆進去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多,兩人打著手電筒在園區裡一個箱一個箱地檢查。
集裝箱上都貼著封條和編號,大部分是空的或者裝著正常的沙石建材,但沈渡白天給他們提供了一條關鍵線索——有三個集裝箱的編號不在洪九公司的任何業務記錄裡,也沒有出現在海關的報關係統中。
也就是說,這三個集裝箱是“黑箱”,被刻意排除了所有的正式記錄。
它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裡面裝著什麼?
為什麼不敢報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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