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寸步不讓陸辭的表情嚴肅起來，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快步走向警車。
天亮之後，訊息不可避免地傳開了。
江都港查獲一點六噸毒品的新聞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江都市乃至全省範圍內引發了巨大的震動。
省廳廳長親自打了電話過來，語氣裡既有震驚也有讚許，但更多的是擔憂——他讓林墨立刻到省廳做專題彙報，同時叮囑她在省廳來人之前不要對外發布任何案件細節，因為案件的敏感性太高了，涉及境外毒品通道和可能的高層保護傘，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
林墨帶著沈渡連夜整理出來的案件材料驅車趕往省城。
省廳的大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廳長。主管刑偵和禁毒的兩位副廳長。禁毒總隊的總隊長和政委。以及省紀委派駐省廳的紀檢組長。
這個陣勢是林墨上任以來見過的最高規格，每個人面前的桌上都擺著一份她提交的彙報材料，封面上印著“江都市公安局關於洪九案毒品延伸線索的專題彙報”幾個大字。
林墨站在會議桌前，用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把從洪九物流公司賬目到柬埔寨收貨方。從三個集裝箱的查獲過程到“老爺子”這個神秘綽號。從那通恐嚇電話到專案組目前掌握的毒品通道初步輪廓，原原本本地彙報了一遍。
她彙報的時候沒有用任何修辭和鋪陳，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個數據。每一個推斷都拿事實和證據說話，邏輯鏈條清晰得像一條筆直的鐵軌。
在場的人都是行家，不需要她畫蛇添足，事實本身就是最有說服力的語言。
她彙報完最後一頁PPT，會議室裡沉默了將近半分鐘。
廳長率先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林墨同志，省廳對你的工作給予充分肯定。但我要提醒你，這個案件的複雜性和危險性，可能已經超出了市局能夠獨立承擔的範圍。
‘老爺子’這個人，禁毒總隊查了三年，至今連他的真實姓名都沒有掌握。他的網路不僅僅在省內，而是涉及雲南邊境。東南亞多個國家，甚至可能和中東。歐洲的毒品市場存在關聯。
你手頭的線索是目前全省禁毒系統中最接近他核心的一次突破。但越是這樣，越要謹慎。”
林墨聽出了廳長話裡的意思——省廳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個案子提級偵辦。
如果提級，意味著她花了這麼多心血挖出來的線索要全部移交出去，由省廳甚至公安部的專案組來接手。
這在程式上是完全合理的，一個地級市公安局確實難以獨力支撐一個跨省甚至跨國的毒品大案。
但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能交。
不是因為她貪功，而是因為江都港這個關鍵的物流節點。洪九物流公司裡那些還沒完全梳理清楚的業務記錄。以及專案組已經建立起來的對這個案件的獨特認知，一旦移交，交接過程中的資訊損耗和時間成本都可能讓“老爺子”有充足的時間毀滅證據。轉移陣地。
“廳長，我有一個請求。”
林墨站起來，目光沉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領導，“省廳可以將此案列為省級督辦案件，給予我們技術。情報和跨省協調方面的支援，但案件的具體偵辦，我希望繼續由江都市局負責。
理由有三——第一，案件的源頭在江都港，所有的物證。書證。和核心線索都在江都，移交過程中任何細微的疏漏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第二，我的人已經對洪九物流公司的業務記錄進行了將近十天的梳理，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資料分析框架，這個框架是沒辦法透過案卷移交完整傳遞的，很多判斷依賴於專案組成員在梳理過程中形成的直覺和認知。第三——”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第三，‘老爺子’的勢力在江都紮根多年，洪九隻是他在物流環節的一個代理人。洪九倒了，他在江都的毒品網路暫時癱瘓了，但他一定在尋找新的代理人。
這個過程不會太久，可能就在未來幾周甚至幾天之內。如果我們現在把案子移交出去，新的專案組需要時間熟悉情況。重建情報網路，而‘老爺子’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用不了幾個月，他就會在江都建立起新的通道。到那時候我們繳獲的這一千二百公斤冰毒，不過是他損失的九牛一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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