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消化真相“諮詢費是多少？”
嶽錦程沉默了一下，然後報出了一個數字：
“每年一千二百萬，港幣。”
審訊室裡安靜了幾秒。
每年一千二百萬港幣的“諮詢費”，持續了十五年，總額將近兩個億。
而這還只是嶽錦程一個人的收入——他不參與販毒，不參與暴力犯罪，不參與保護傘的運作，只是坐在江都金融街的寫字樓裡，用他的專業知識和執業資格為“老爺子”的犯罪帝國做了一套完美的財務包裝，就可以年入千萬。
這就是“老爺子”這個犯罪組織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靠暴力和恐懼來維持的黑幫，而是一個將犯罪產業化。金融化。制度化的現代犯罪企業。
在這個企業裡，打手有打手的價碼，會計師有會計師的價碼，官員有官員的價碼，每個人都被精確地定價，每個人都是可以被替換的零件。
“‘老爺子’是誰？”
林墨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嶽錦程摘下眼鏡，用袖口慢慢擦拭著鏡片。
這個動作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林墨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在拖延時間。
然後他重新戴上眼鏡，看著林墨的眼睛，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話。
“我見過他一次，雖然全程戴著眼罩，沒有看到他的臉，但我聽到了他的聲音。那個聲音我記了十五年，從來沒有忘記過。
三年前，我在一個完全偶然的場合，聽到了同一個人說話。不是在高速公路上，不是在遮光簾後面，而是在——”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做最後的心理掙扎，“在江都市政協的一個座談會上。發言的人叫季懷古，季明軒的父親。江都市前任政協副主席，退休前是江都市工商聯主席。”
季懷古。
季明軒的父親。
江都市前任政協副主席。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在林墨的腦海裡，把無數條散落的線索瞬間照亮了，串聯成了一幅完整而駭人的圖景。
季明軒——那個因為弟弟被綁架而被迫幫洪九操縱判決的年輕法官——他的父親季懷古，竟然就是整個毒品帝國的最高掌控者。
季懷古利用自己在工商聯和政協的官方身份，接近各界的政商名流，建立了一張遍佈政界。商界。金融界的龐大人脈網路。
他利用自己兒子在法院系統的職位獲取司法系統內部的敏感資訊。
他利用蘇岸青在政法委。韋鎮山在禁毒總隊的權力為自己的毒品通道保駕護航。
他甚至讓自己的小兒子季明宇長期混跡於境外賭場，名義上是賭徒，實際上是在幫他盯著陳萬榮的境外洗錢業務。
而那個讓季明軒心甘情願充當洪九幫兇的“弟弟被綁架”的危機——現在看來，也許根本就是季懷古親手設計的局。
用小兒子的性命來威脅大兒子，用骨肉至親的安危來綁架一個法官的良知，這種手段只有親生父親才使得出來，也只有一個父親才能狠得下這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