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內鬼現形最近一條有價值的記錄寫在六個月前，也就是商硯舟被捕的那天晚上。
老太太寫道——“懷古今天接了一個電話之後臉色非常難看，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個晚上。
我半夜起來看到他書房的燈還亮著，進去問他怎麼了，他說‘老商出事了’。
我問他要不要幫忙，他說不用，說他自己有辦法。然後他讓我去明軒那裡住幾天，說江都最近不太平。”
林墨注意到一個細節——商硯舟被捕是深夜突擊行動，訊息對外封鎖了整整十二個小時，而季懷古在商硯舟被捕當晚就知道他“出事了”，說明他在專案組內部或者在更高層的某個渠道里，還有其他的訊息來源。
這個來源是誰，目前還不得而知，但日記已經給出了足夠多的線索，只要順著季懷古的通話記錄和社交關係繼續深挖，一定能找到答案。
除了日記之外，季明軒還提供了一個林墨之前完全不知道的重要線索。
季懷古在江都老城區有一處從不對外公開的私人房產，位於老城區最深處一條名叫“青石巷”的窄巷子裡。
那棟房子從外面看是一棟破舊的兩層老宅，和周圍的舊民居沒有任何區別，牆皮剝落，木門上的油漆龜裂成密密麻麻的紋路。
但季明軒有一次偶然路過，看到他父親的車停在巷口，出於好奇跟了進去，發現那棟外表破舊的老宅裡面裝修得極其奢華——紅木傢俱。名家字畫。保險櫃。獨立的書房和會客室，所有的窗戶都裝了雙層隔音玻璃和防盜鐵欄。
季懷古每個星期至少去那裡兩次，每次都是深夜去。凌晨回，從不帶任何人同行，也從不讓妻子和保姆靠近那個地方。
“那應該是他的私人辦公室。”
季明軒說，“他所有的秘密——賬目。合同。和外面那些人的往來記錄——應該都在那裡。我從小到大隻進去過一次，就是跟蹤他進去的那次，在門口站了不到兩分鐘就被他發現了。
他當時沒有罵我，只是很平靜地說了一句‘以後不要到這裡來’，然後把門鎖上了。
他的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讓我害怕——那天晚上他的眼神，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在客廳裡陪我們吃年夜飯的父親。”
專案組對青石巷那棟老宅進行了長達四十八小時的秘密監控，確認季懷古並不在裡面，也沒有任何人在裡面出入之後，林墨申請了搜查令。
搜查令下來的那天早上，林墨親自帶隊進入了青石巷。
大門被撬開的一瞬間，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了檀香和舊書頁的味道，厚重而沉悶，像一座塵封了太久的密室。
室內的裝修確實和季明軒描述的一模一樣——一樓是客廳和會客室，紅木傢俱擦拭得一塵不染，茶几上還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壺裡殘留著已經乾涸的茶葉，說明近期有人在這裡待過。
二樓是書房和檔案室，書房裡有一整面牆的紅木書櫃，裡面擺放的不是書，而是整整齊齊排列的檔案盒，每個檔案盒的脊背上都貼著標籤，標註著年份和代號。
沈渡開啟第一個檔案盒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盒子裡裝的是商硯舟和季懷古之間從九十年代至今的全部資金往來記錄——每一筆錢的金額。日期。轉賬路徑。雙方簽章，全部儲存得完好無損，按照時間順序裝訂成冊。
第二個檔案盒裝的是洪九物流公司每年向季懷古名下的三家空殼公司支付“物流諮詢費”的全部賬目，三家空殼公司的法人代表分別是季懷古已經去世多年的老同學。一個癱瘓在床的遠房親戚。以及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農村老太太——全是季懷古用各種方式弄來的身份資訊，本人對公司的存在毫不知情。
第三個檔案盒的內容更加觸目驚心——裡面是陳萬榮從柬埔寨發來的年度財務報表和審計報告，每一份報告都經過了嶽錦程的稽核簽字，上面清晰記錄了榮發控股在季懷古授意下向國內十七家保護傘企業分配“投資分紅”的詳細方案。
每一個保護傘的真實姓名。職務。受賄金額。對等交換的利益，全部白紙黑字記錄在案，一個都不少。
最大的收穫在書桌後面的保險櫃裡。
技術員花了將近四十分鐘才用專業裝置打開了那臺德國進口的保險櫃，櫃門開啟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保險櫃裡沒有現金，沒有黃金，只有一臺筆記型電腦和幾個隨身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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