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改變的江都林墨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孟懷遠這個人，當領導最大的優點就是從來不搶下屬的功勞——他在市局局長位置上坐了六年，培養出來的骨幹遍佈全市各級公安機關，但每次表彰大會上他永遠站在最後一排，把所有的聚光燈都讓給一線幹警。
這也是為什麼林墨雖然跟他有過不少爭執和分歧，但始終打心底裡尊重他。
一個自己會破案的人去當領導，最大的境界不是繼續自己破案，而是為那些還在破案的人創造最好的條件。
“方案我拿回去仔細看，有修改意見明天給你。”
林墨把方案放進自己的公文包裡，站起身來，“下週的市委常委會我參加。另外，關於情報研判中心的籌建，我想讓陸辭去負責。他在刑偵一線幹了這麼多年，對各條線的業務都熟，情報整合的能力也很強。他在季懷古案中負責協調四個突擊組的同步行動，全程零差錯，這種多線協調的能力正好是情報研判中心最需要的。”
“陸辭升了？”
孟懷遠問。
“省廳的批覆前天下來了，刑偵支隊支隊長，正科級。”
林墨說，“沈渡也升了，技術科科長，兼情報研判中心副主任。這兩個人是季懷古案最大的功臣，該給的都要給。
另外，顧遠征那邊我已經打了報告，推薦他擔任禁毒支隊支隊長。他原來的支隊長退休了，位置空了出來。
老顧在緝毒一線幹了二十年，抓了數不清的毒販，這次又親手逮捕了譚嘯，這個位置非他莫屬。”
孟懷遠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欣慰。
他認識陸辭和沈渡這麼多年，看著他們從毛頭小子成長為獨當一面的骨幹，心裡有一種老父親看到兒子成才的驕傲感。
至於顧遠征，這個人他是知道的——禁毒支隊的老黃牛，默默無聞地在緝毒一線耕耘了二十年，破獲的毒品案件數量在全省禁毒系統里名列前茅，但每次提拔都輪不到他，因為他不會跑關係。不會搞社交。連省廳領導的名字都叫不全。
現在林墨替他做了這個主，也算是天道酬勤。
“行，這幾個人我都沒意見。人事上的事你比我熟，你覺得合適就按你的方案來。”
孟懷遠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著林墨，“還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算了，下次再聊。”
“孟書記，你什麼時候學會說話留一半了？”
林墨雙手抱胸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有事就說，天塌下來我頂著，你怕什麼。”
孟懷遠猶豫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這一次沒有放回去，而是抽出一根捏在手指間，沒有點燃，只是拿在手裡反覆摩挲，像是在藉助這個動作來整理自己的思路。
“林墨，你現在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樣了。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這個位置在整個江都市的權力版圖裡能排進前十。
你現在不僅要破案子，還要跟各種人打交道——市裡的領導班子。省廳的領導。各個局委辦的頭頭腦腦。還有那些你以前根本不用理會的企業家和商會會長。
你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人在放大鏡下審視，你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數以億計的財政資金。數以萬計的人的切身利益。
官場比警隊複雜得多，警察的規則是一是一二是二，壞人抓了就是抓了，證據齊了就是齊了。但官場不是這樣——很多事情的答案既不是一也不是二，而是介於兩者之間的某種灰度。”
他停下來看著林墨，確認她聽懂了自己的意思之後才繼續說下去。
“我認識你這麼多年，最佩服你的就是你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硬氣。這種硬氣讓你在辦案子的時候無往不利，讓你在面對商硯舟。韓東昇。洪九。季懷古這些人的時候從來沒有退縮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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