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故地重尋嶽錦程在審訊中提到過一件事——季懷古向他介紹洗錢架構的時候，曾經說過一句話：
“這個方案不是我想出來的，是一個朋友教我的。那個朋友在金融上的造詣，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深。”
嶽錦程當時追問過這個朋友是誰，季懷古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說“你以後可能會見到他，也可能永遠不會。”
“一個在金融上造詣極深的人，幫季懷古設計了整套洗錢架構的雛形。”
陸辭用手指敲著桌面，“嶽錦程是第二任‘賬房’，溫若清是第一任。但在溫若清之前呢？季懷古最開始是怎麼進入毒品生意的？
他一個工商聯的小科員，是怎麼認識商硯舟這種黑幫老大的？又是怎麼在短短幾年內建立起橫跨數國的毒品網路的？
他背後一定還有一個人——一個比他更早進入這個領域。擁有更雄厚的資金和更廣泛的國際人脈的人。
這個人把季懷古領進了門，教會了他怎麼運作跨國犯罪生意，甚至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季懷古的合夥人。
季懷古只是他在江都的代理人，陳萬榮是他在柬埔寨的代理人，商硯舟和洪九是他在物流和洗錢環節的工具人。而我們一直以為季懷古是最大的那條魚——但他可能只是一條更大魚的魚餌。”
林墨盯著電腦螢幕上那段錄音的波形圖，沉默了很久。
一個比季懷古隱藏得更深。地位更高。能量更大的人，至今仍然逍遙法外。
這個推測如果成立，那麼季懷古的落網就不是終點，而是一個新的起點。
她忽然想起了季懷古在審訊室裡說過的一句話——那是他在被問到“你為什麼能在江都經營這麼多年不被發現”時的回答。
他笑了笑，說了一句讓林墨至今記憶猶新的話：“林局長，你是一個好警察。但好警察只能抓到你看得到的人。你看不到的人，你永遠抓不到。”
她當時以為這句話是一個落網罪犯的虛張聲勢，現在回想起來，也許他說的是實話。
“把嶽錦程的審訊筆錄從頭到尾再過一遍。”
林墨站了起來，聲音裡重新燃起了那種熟悉的鬥志，“還有溫若清的證詞——她替季懷古管了六年賬，一定知道一些關於季懷古早期資金來源的線索。
另外，把陳萬榮在柬埔寨的所有商業往來和社會關係全部重新梳理，重點查他在九十年代初期——也就是季懷古剛剛開始涉足毒品生意的那幾年——跟哪些人有密切的資金往來。那個人，才是真正的‘老爺子’。”
陸辭聽到“真正的‘老爺子’”這幾個字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轉身去調卷宗了。
林墨獨自站在情報研判中心的大螢幕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人物關係網路圖，思緒飄回了六個多月前那個讓她走進翠微路三十八號別墅的早晨。
顧望川一家五口的滅門案，看似是一個孤立的惡性案件，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座隱藏在地下深處。盤根錯節了數十年的罪惡宮殿。
而現在她站在這座宮殿最深處的密室裡，發現了一扇她之前完全沒有察覺到的暗門。
三天後，沈渡帶著一個重大發現衝進了林墨的辦公室。
他熬了兩個通宵，把溫若清當年的證詞和嶽錦程的審訊筆錄進行了逐字對比，然後用經偵支隊的資料系統對陳萬榮榮發控股的全部資金流水進行了回溯分析，最終在九十年代初期的幾筆原始投資記錄中鎖定了一個可疑的賬戶。
那個賬戶不屬於陳萬榮，也不屬於季懷古，而是一個已經登出了二十多年的境外離岸公司——“華興國際投資有限公司”，註冊地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時間是上世紀八十年代末，比季懷古認識商硯舟的時間還早了整整五年。
華興國際在它存續的短短八年時間裡，先後向陳萬榮在柬埔寨的公司注入了超過五千萬美元的資金。
八十年代末的五千萬美元，按購買力換算，相當於今天的三到四億美元。
而這筆錢的最終來源，經過層層殼公司的遮蓋，指向了東南亞一個以博彩業和房地產聞名的國家——馬來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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