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怎麼查,也查不到我頭上。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你把我那些在內地的企業解封了,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碰內地的毒品生意。大家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這個條件,你覺得怎麼樣?”
林墨握著話筒的手指攥得咔咔作響。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冷厲:
“許良發,我抓季懷古的時候,他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說我抓不到他,說他的保護傘會替他擺平一切。
現在他在死刑犯監區裡,等著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他的死刑判決。你今天這個電話,我會作為你涉嫌威脅司法人員的證據一併存入案卷。
你以為你躲在馬來西亞就安全了?我告訴你,國際紅色通報不是一張紙,它是套在你脖子上的一根繩索。你每多活一天,這根繩索就會收緊一寸。
總有一天,你會自己走出馬來西亞,因為你的生意需要你走出去,你的人脈需要你維護,你對金錢和權力的貪慾不會允許你一輩子困在那個國家裡。
等到那一天——不管是在新加坡的樟宜機場,還是在泰國的素萬那普機場,或者是在柬埔寨的金邊國際機場,都會有警察在出關口等你。”
許良發沉默了片刻,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裡那種溫和的惋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極其熟悉的。被戳到痛處之後的冰冷。
“林局長,你有骨氣。但有骨氣的人,往往——”
“往往死得最快。這句話我聽很多人說過。”
林墨接過他的話,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商硯舟說過,韓東昇說過,洪九也說過。現在商硯舟在牢裡,韓東昇在牢裡,洪九在牢裡。
季懷古在死刑犯監區。而我還活著,還是江都市公安局局長。許良發,你覺得下一個說這句話的人,會是誰?”
她沒有等許良發回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重新陷入了安靜。
窗外的江都城燈火通明,車流在夜色中拉出無數條流光溢彩的線條。
林墨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燃燒般的鬥志。
季懷古在審訊室裡說的那句話又在她的腦海裡迴響起來——“好警察只能抓到你看得到的人。你看不到的人,你永遠抓不到。”
她現在看到了許良發,看到了這個躲在幕後操縱了三十年的真正大佬。
她看到了他的臉,知道了他的名字,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也聽到了他的聲音。
他不再是一個幽靈,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恃無恐。在她面前親口承認了罪行的人。
他已經從暗處被拽到了明處。
林墨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陸辭的電話。
“陸辭,把剛才許良發給我打的那通電話錄音整理出來,連同專案組已經掌握的關於他的全部證據材料,做成一份完整的國際司法協作申請。我要親自去北京,把這份材料遞交給公安部國際合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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