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香到樓下的超市，給大哥買了兩個墊子，又買了一個被子。
她走到病房門前，突然聽到病房裡，大哥和老爸的說話。
老爸擔憂地說：“這次我看病，需要花多少錢？錢夠不夠？”
李向南說：“爸，這事兒不用你操心，錢差不多夠了，我們湊了4萬多元，啥手術都夠了。”
晚香心裡清楚，這些錢不夠。
老媽腦梗，大家湊的錢還比這個錢多呢。因為不是在家鄉就醫，是異地住院，當時住院部不能報銷，先要個人花錢，等回到老家，晚香才能拿著這些票據，到醫院醫保報銷。
晚香初步估計，前期住院，怎麼也要準備五萬塊錢，否則，醫藥費夠嗆。
天己經黑透了，李向南催促晚香趕緊去找旅店，再晚點，晚香一個女人在外面就不安全。
晚香叮囑了李向南幾句，離開了病房。
李向南看到晚香走了，老爸也打完最後一個輸液，他給老爸倒了洗腳水，伺候老爸睡下。
他才感到疲憊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此時此刻，他多麼希望妻子的安慰，兒子的問候？但是，妻子早就不是他的女人，兒子也被他這個爸爸搞砸了。
李向南躺在地鋪上，望著窗外的星星出神。
他多少年沒見過星星了？這些年，他都低頭走路，低頭看手機，很少抬頭看看星星和月亮。
看星星月亮的時候，好像還是少年的時候，參加高考的時候。他每天披星戴月地上學讀書，那段日子，雖然辛苦，但心裡很充實。
這些年在官場打拼，李向南因為站錯隊，幾次錯過了機會。一晃，就到了56歲。這個年齡，是再也沒有升職的希望。
想到老爸的醫藥費，肯定還差一塊。這一塊，李向南是沒有臉跟向北張口，更沒有臉跟妹妹彩霞張嘴。
就連他平時最瞧不起的晚香，都拿出一萬元。而他李向南，李家的長子，只拿了兩千元。
李向南決定跟朋友借一借，豁出去，沒面子就沒面子吧，他要是張嘴，20萬借不到，但兩萬應該能借到。
李向南拿出手機，在心裡衡量哪個朋友能借給他錢。
可是，當他開啟手機時，忽然愣住了，他的頂頭上司給他發來一句話，還有一個2萬元的轉賬。
上司說：“我跟科室裡的同事說了你的困難，大家一人出一份，給你湊到兩萬，我出的2000元你別還我，是給老爺子看病的一點心意。”
上司還給李向南發來一張單子，上面是十個人的名字，每個人借給李向南2000元。
上司還說：“我沒跟所有人說，都是跟咱們一個科室的同事，這錢都不著急用，你給老爺子看病要緊，錢要是不夠，你說話，我再幫你掂對。”
李向南嗓子一緊，心口熱辣辣的。
辦公室裡明爭暗鬥，但關鍵時候，大家沒有看李向南的笑話，單子上的其中一個人，以前跟李向南拳來腳往，但這時候對方也出了兩千元。
李向南把錢收了，十個人，他挨個在微信裡跟對方說了一遍感謝的話。
隨後，他把錢轉給晚香：“晚香，這是我借來的錢，你看看老爸的醫藥費夠不夠？不夠我再掂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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