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倆泡在浴池裡洗澡。
東北的澡堂子，可以泡澡。旁邊也有噴頭，可以沖澡。
小時候，晚香喜歡跟三姐一起去泡澡堂子。後來這些年，兩人都結婚了，各有各的生活。
再後來，晚香發胖，她就再也不跟三姐去泡澡，擔心渾身的肉被三姐笑話。
這天晚上，姐妹倆泡在熱水裡，慵懶地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
三姐說：“在醫院陪老媽這些天，別說你瘦3斤，我也瘦了，腰帶都鬆了，在病房一日三餐吃的有規律，不吃零食，這就瘦了。”
晚香也這麼想的。她在病房戒掉宵夜，陪老媽散步，給三姐和老媽跑腿，這不就是少吃多動嗎？
這3斤，對於晚香來說，外形上看不出來什麼，但晚香心裡起了一股狂飆。原來，她的肥肉膘是可以減下去的。
三姐笑著說：“馬無夜草不肥，人無外財不富。野馬在晚上加餐一頓都胖，何況人呢。人無外財不富，我現在就要有外財了。”
晚香把身體藏到溫暖的水裡，眯著眼睛享受著泡澡的舒服。
三姐說人無外財不富，晚香好奇心又起來，追問三姐：“你到底幹啥？你明天不是要去僱主家裡做飯嗎？你還有啥外財？”
三姐莞爾一笑：“不告訴你，等我發財了，再告訴你。”
晚香擔心三姐。三姐膽子大，啥都敢做。
但三姐不想多說，晚香也問不出來。
三姐叮囑晚香，明天是她給爸媽做保姆的第一天，先做啥，後做啥，都要寫在紙上。
晚香忙乎起來就糊塗，丟三落西。她從少女時候經歷了那次事之後，就好像陷入混沌狀態。
三姐給晚香搓後背的時候，語氣忽然低沉：“其實，讓你給爸媽做保姆，也是真累呀。”
晚香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她知道，面對老媽病癒後的康復，面對老爸的嘮叨，都不是容易做的。
三姐嘆息：“但凡有一點能耐的人，也不願意給爸媽做保姆。不想聽他們嘮叨，那是很消耗人的——”
晚香何嘗不是這樣？她早就想離開父母，但她離不開，離開父母她怕活不下去。
可留下來，她就要每天面對之前想逃避的一切。
家是避風港，也是囚籠。
洗完澡，到更衣室穿衣服的時候，晚香看到自己身上的肉，隨著她走路一顫一顫的。
周圍女人們的眼光也都瞄著她身上厚厚的一層肉。
她感到羞恥和一股難言的痛苦，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穿上衣服，和三姐匆匆地離開浴池。
三姐回家了，晚香想在小區走一走，可洗澡消耗了她太多的力氣，她感覺累，疲憊極了。
她想著明天再走，今天不走了。
小區門前有些小超市。她在超市門外走過來，走過去，想進去買點廉價的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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