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勇沒說話，看著姜鋒。
姜鋒說：“我沒別的意思，我是擔心媽搶救過來，成了植物人，那可咋辦？”
姜勇想起老媽以前說過的一句話：“小勇，將來我要是到了動不了那天，你就給媽拔管，媽不治了，你別讓媽遭完罪再走！”
姜鋒說：“媽也跟我說過這話，不知道她有沒有跟大姐說過。這一天，醫藥費不少花，機器趕上吞錢了。
“如果能治好病，豁出去了，賣房子也得治。可是，老媽萬一救不回來，或者，救回來癱了呢？”
姜勇也想到這個問題。
醫生也跟姜勇和薑蓉委婉地說過，老太太的情況不太樂觀，三天之內要是能出重症監護室，還沒有大問題。
越晚出去，癱的可能越大。
這時候，薑蓉也來了，給姜勇來送飯，三人談論老媽治療的問題。
薑蓉說：“昨天一天就花了一萬多，我能借到的錢都借了。姜勇，你也是的，就不該把晚香那五千先還給她，現在你再跟她借，她還能借給你嗎？”
姜勇說：“我跟廠子同事先借借。”
薑蓉說：“誰家能有那麼多閒錢，等著你去借？要不，就把媽的房子賣了治病。”
姜鋒不同意：“房子賣掉，將來老媽病好了出院，住哪兒啊？老媽看到房子沒了，還不得氣病了？”
姜勇也覺得這個辦法不行。
老媽想把住的這套房子，將來留給姜鋒，要是真把房子賣掉給老媽看病，老媽即使病好了，也會很生氣。
姜勇說：“大姐，房子的事情，也不是急等下嗆就能賣掉的。不過，用房子貸款倒是行。”
薑蓉說：“可也是，小勇說的對，只是過年了，現在貸款能給辦嗎？初八上班再辦理吧，咱們這些天再湊湊錢，跟孩子們也都說說——”
晚香躲在樓道拐角，走廊裡面的話，她差不多都聽見了。
哎，有人歡笑，就有人悲傷，自古就是這樣。
姜媽現在這種情況，姜家這個年，怕是很難過。
晚香想著自己的日子，開始有了起色，她滿心滿眼都是喜悅。
這些喜悅，落在姜家的人眼裡，是不是無意中也對他們造成了“傷害？”
晚香刻意地收斂了她臉上的喜色，拎著飯盒走進走廊。
薑蓉抬眼看到晚香，連忙停住話頭，笑著跟晚香打招呼：“晚香來了，來給姜勇送飯？你對我弟弟可真好！”
姜鋒也跟晚香打招呼：“給我弟弟帶啥好吃的？有沒有我的份兒？”
姜鋒喜歡開玩笑，但他猛然想起重症監護室大鐵門裡的老媽，他無法再說笑。
薑蓉說：“姜勇，你回家吧，晚上來換我。”
姜勇和晚香一起下樓，兩人進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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