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記憶中的“范冰冰”她正縮在豪華公寓的沙發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內昏暗得辨不清白天與黑夜。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未散的酒氣。
茶几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嗡嗡震動,在玻璃面上打著轉。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陸澤”。
范冰冰的心猛地一縮,然後就是厭倦和逃避。
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稅務部門的約談風聲,合作方的緊急解約通知……讓她覺得天已經徹底塌了,世界只剩下指責、謾罵和窺探以及幸災樂禍。
范冰冰誰也不想見,尤其是他。
不想看到對方眼中的擔憂,不想面對自己可能真的搞砸了一切的現實。
於是她幾乎是粗暴地抓過手機,按了靜音,然後胡亂地塞進沙發的縫隙裡,彷彿這樣就能隔絕一切。范冰冰把臉埋進膝蓋,蜷縮得更緊,像一隻把腦袋埋進沙土的鴕鳥。
可那嗡嗡的震動,固執地透過沙發墊傳來,微弱,卻持續不斷。
他能打到她手機沒電,范冰冰內心很清楚。
因為以往她每次生氣,對方就是這樣的。
果然,不知過了多久,螢幕最後一次亮起,是一條簡訊,孤零零地顯示著“未讀”:
“冰冰,接電話。事情有轉機,信我。”
然而酒精讓她選擇了忽視,甚至帶著一絲自暴自棄的怨懟——能有什麼轉機?
不過是安慰罷了。
范冰冰關掉了螢幕,徹底沉入混沌的昏睡。
……
再次恢復意識時,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和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你你詠呢有你空你林在在沒呢......
范冰冰從昏沉中掙扎著醒來,房間裡的酒氣依然瀰漫不散。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摸向沙發縫,掏出已經安靜許久的手機。
十幾個未接來電,來自同一個名字。
下面緊跟著的,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您好,這裡是上海市人民醫院急診科。陸澤先生於今日凌晨因交通事故重傷送醫,經搶救無效,已於2時18分宣告死亡。請親屬速來處理相關事宜。”
明明每一個字都認識,可連在一起范冰冰卻又覺得無比陌生。
她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間,記不清是怎麼上的車,怎麼到的醫院。只記得刺眼的“急診”燈牌,消毒水混合著某種鐵鏽般的沉悶氣味,還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遺憾而平靜的搖頭以及那句“我們盡力了。”
太平間。
白熾燈很冷,更濃的消毒水味。
范冰冰看到了他,陸澤靜靜躺著,臉上的一些擦傷和淤青被簡單處理過,彷彿只是睡著了。
護士在旁邊低聲說著什麼,她聽不清。
世界是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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