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陸澤向前傾了傾身，丟擲真正的籌碼，“我可以籤對賭協議。連載第一個月，如果你們新開闢的這個通俗小說刊期，讀者反饋率——無論是來信、調查表還是初期的銷量預估——不能比之前同類內容提升至少百分之二十，我這個月的稿費，只要一半。千字一百五。”
“百分之二十？”楊編輯挑眉，提升百分之二十的銷量，對於一本正在尋求突破的雜誌社來說，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強心針。
他重新審視著陸澤，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對，百分之二十。白紙黑字，寫進合同。”陸澤點頭，語氣斬釘截鐵，“但如果達到了，甚至超過……千字三百，一口價。而且，後續的出版優先權、可能的改編權益，我們也要事先談個框架。”
楊編輯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辦公室裡只剩下那單調的敲擊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打字機聲響。
陸澤等了幾秒，見他依舊沒反應，也不再多說。他乾脆利落地開始收拾桌上的稿紙，一張一張，理得整整齊齊，然後裝回那個半舊的牛皮紙袋裡，動作不緊不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看來楊老師還需要時間考慮。”陸澤拉上紙袋的繞線，站起身，語氣平淡，“不打攪了，我去其他雜誌社那邊看看。應該也有收長篇的。”
“哎！等等！”楊編輯一看這架勢，是真要走了，趕緊出聲，臉上的矜持也繃不住了，“陸先生，別急嘛！坐下，坐下說。喝口茶，這事兒……我得請示一下社長。你這條件，我做不了主。”
他聲音不小，既是挽留陸澤，也是說給辦公室裡其他人聽，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陸澤腳步停下，轉身看了他一眼，也沒矯情，重新坐了下來。
楊編輯站起身，拿起裝有稿子的牛皮紙袋，快步走到門口，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小陳！給這位陸先生泡杯茶，用我抽屜裡那罐好鐵觀音！”
喊完，他轉身就朝編輯部裡面一間掛著“社長室”牌子的獨立辦公室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米白色毛衣、藏青色長褲的年輕姑娘端著杯茶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模樣清秀，在美女如雲的北京城裡不算特別出挑，但勝在乾淨素雅，有種小地方來的溫潤感。身材纖細，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在略顯寬鬆的長褲包裹下依然能看出優美的線條，走動間頗為賞心悅目。
“陸先生，請喝茶。”她把白瓷茶杯輕輕放在陸澤手邊，聲音細細的。
“謝謝。”陸澤點頭致意，端起茶杯，一股清雅的蘭花香氣伴著烘炒的微焦感撲面而來。他吹了吹熱氣，慢慢啜了一口，目光則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間略顯陳舊的編輯部，還有眼前這個明顯帶著些侷促的前臺姑娘。
“你叫小陳？”陸澤放下茶杯，主動搭話，語氣隨意。
“啊？嗯，是……我叫陳雨。”姑娘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話，臉頰微紅了一下。
“不是北京人吧？聽口音有點像……河南？還是河北？”
“邯鄲的。”陳雨小聲回答，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毛衣下襬，“來北京……快兩年了。”
“在雜誌社工作還習慣嗎？待遇怎麼樣？”陸澤像是閒聊般問道，目光平和，讓人生不出反感。
“還……還行。”陳雨顯然不常被作者這樣問，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老實回答，“就是工資不高，一個月一千五，包一頓午飯。租房挺貴的，跟人合租，一個月也要三四百……”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似乎覺得跟一個陌生人說這些不太好。
“一千五，在北京是挺緊張的。”陸澤點點頭，表示理解，“家裡還好嗎？”
“家裡……還有個弟弟在上學。”陳雨低下頭，“我想著，多攢點錢，看能不能學點別的……”
她的話裡帶著一種渺茫的期盼和現實的沉重。
“這茶不錯，正經的安溪鐵觀音。”陸澤又啜了一口，放下茶杯，對還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的陳雨笑了笑，“別站著，坐下聊會兒？看樣子你們楊編輯還得有一陣子。”
陳雨猶豫了一下，看了眼空著的幾張椅子，又看了眼緊閉的社長室門，這才小心地在陸澤斜對面的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身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透著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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