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立愣住了。
是他的青春。
是他的，再也回不去的，閃著光的過去。
張國立恍惚了。旁邊陸澤還在說話，但聲音變得遙遠：“看，你的白月光來了。可惜啊，她現在看你，就像看路邊一灘爛泥。”
不，不是爛泥……
“梁亞洲！你在這發什麼瘋？！”一聲冰冷的女聲劈頭砸下，將他猛地拽回現實。
張國立渾身一顫，眼前的女孩身影瞬間模糊、抽長，變成了妻子那張寫滿疲憊與不耐的臉。
徐帆飾演的妻子踩著高跟鞋走近，眼神里沒有半分昔日的溫情，只有徹骨的冷漠和厭棄。
“把鏡子砸了？你以為這樣就能不離婚了？就能把你這副爛泥樣子糊弄過去？做夢！”
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張國立猛地眨眼，眼前的面容從高圓圓青澀的眉眼，驟然變成了妻子熟悉卻疏遠的臉。
但那一瞬間的恍惚太真實，真實到他心臟抽痛。
而就在這時候，碎裂的鏡面裡，陸澤的臉再次浮現。
他無聲地笑了，用口型說了三個字：
“失、敗、者。”
張國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後倒去。
“卡！！！”
馮小剛從監視器後面跳起來，激動得直拍大腿：“好！太好了！就是這個感覺！”
他衝過來，先扶起張國立——老戲骨還躺在地上喘氣，剛才那場戲耗了他大半心力。
“國立老師，沒事吧？”
“沒、沒事，”張國立擺擺手，被助理扶起來，“就是……有點入戲太深。”
馮小剛又看向陸澤。
陸澤已經從鏡子後面走出來，額頭上還掛著碎玻璃濺到的小劃痕，滲著點血絲。剛才砸鏡子那場，雖然是特製糖化玻璃，但碎片崩得到處都是，力道看著都嚇人。
他沒管自己臉上那點傷，第一反應是快步走到癱坐在地的張國立跟前，伸手去扶：“國立老師，您沒事吧？”
張國立被他拉了一把，緩緩抬起頭，眼眶是真紅了，不是演戲的那種。
他藉著陸澤的力道站起身，重重抹了把臉，再開口時嗓音還帶著點沒散盡的啞，卻咧開嘴笑了：“沒事……入戲了，入戲了。小陸啊……”他抬手拍了拍陸澤的肩膀，力道不小，“你剛才最後那幾句詞，真他媽……誅心。”
“好！”
編劇王朔從監視器旁的椅子上“騰”地站起來，二話不說，用力鼓起掌來。那掌聲又響又脆，在短暫的寂靜裡格外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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