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冰冰將眼底的氤氳水汽和得逞的媚意壓下去，努力讓眼神恢復清明，甚至刻意帶上一點疑惑，看向似乎還在平復呼吸的陸澤，輕聲問道：
“陸澤哥？你怎麼了？是不是……酒有點上頭了？”
她的聲音依舊有些軟，但已經儘量控制了顫抖。
桌下的雙腳，在高跟鞋那逼仄而溼黏的空間裡，不自覺地輕輕互相蹭了一下，感受著那無處不在的、屬於他的強烈印記。
陸澤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茅臺的後勁、方才極致的刺激、還有身體深處翻湧的燥熱混雜在一起，讓他的理智搖搖欲墜。
陸澤沒有立刻睜眼，只是從喉嚨深處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他此刻確實覺得天旋地轉，不僅僅是酒意。
“……你去買單吧，”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放縱後的虛弱，“我們……回去。”
“好。”
范冰冰應得很快，聲音已經恢復了大部分平時的清亮。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穿上大衣，拿起手包，起身時，腿腳似乎還有些發軟，扶著桌沿穩了穩，才姿態略顯匆忙但依舊儘量優雅地走出了包廂。
包廂門開了又關，隔絕了內裡暖昧未散的空氣。
陸澤又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讓發軟的雙腿找回力氣，整理了一下上衣，並且把運動長褲也穿好，確認外表看不出太大異樣，這才定了定神，推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下到王府飯店一樓大堂，璀璨的水晶燈晃得他眼花。
陸澤眯著眼，看到范冰冰已經站在門口的燈影下等著了。
夜色已濃，但她裹在剪裁精良的黑色羊毛大衣裡，身姿依舊窈窕醒目。春夜的涼風一吹，讓陸澤混沌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絲。
於是陸澤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努力聚焦視線。
他注意到，她腳上那雙黑色細高跟鞋的邊緣，在門口不甚明亮的燈光斜照下，隱約反射出一絲不正常的、溼亮的水光，像是剛蹭過什麼潮溼的表面。
更讓他心頭一跳的是，她腿上原本應該包裹的黑色絲襪不見了，裸露出的是一截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光滑的小腿肌膚。加上她似乎刻意調整了站姿，雙手也插在衣兜裡，姿態看似從容。
想來她剛才已經迅速處理過，不特意盯著看，絕難發現端倪。
“車叫好了。”
范冰冰見他出來，立刻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他的一隻胳膊，觸手感覺他的手臂肌肉有些緊繃。“小心臺階。”
陸澤含糊地應了一聲，報出一個離此不遠的、他租住的新公寓地址。
范冰冰扶著他，走到路邊一輛亮著空車燈的紅色夏利計程車旁，拉開車門，先讓陸澤坐了進去，自己才從另一邊上車。
“師傅，去這個地方。”范冰冰將地址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平穩。
計程車司機應了一聲，車子平穩地匯入夜晚依舊川流不息的車河。車窗外的霓虹光影飛速掠過，在車廂內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
2000年3月，北京春寒料峭的夜晚。
計程車在海淀區一個老舊的單位小區門口停下。這裡是典型的“房改房”小區，八十年代的建築，外牆斑駁，樓道狹窄，但勝在離北影和中戲都不遠，租金也相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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