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出去買了吃的。
他先在小區門口的餐館訂了一桌菜。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聽說要送到麗斯花園裡面，眼睛都亮了——這片別墅區平時可沒什麼外賣生意。
“六個菜夠不夠？北京菜行不行？”老闆殷勤地問。
“行，你看著配。快一點。”
老闆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備好了菜，裝進一個長方形木質提盒裡。那提盒是杉木的，刷著紅漆，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老物件。三層格子，每層能放兩個青花瓷盤，蓋好蓋子，提在手裡沉甸甸的。
分別是一盤京醬肉絲，蔥絲墊底，肉絲醬色油亮；一盤幹炸丸子，金黃酥脆，旁邊撒著椒鹽；一盤醋溜白菜，碧綠生青；一盤紅燒帶魚，醬汁濃稠；還有一碟芥末墩兒，一碟拍黃瓜，都是地道的北京家常菜。
陸澤又去旁邊的超市轉了一圈。
熟食區拎了只燒雞，稱了一斤醬牛肉。路過零食區的時候，他停住了腳步。
貨架上花花綠綠的，什麼都有——麥麗素、大大泡泡糖、辣條、小浣熊乾脆面、旺仔小饅頭、喔喔奶糖……全是2000年那會兒小孩兒最愛的東西。
他隨手拿了個購物籃，一樣一樣往裡扔。
麥麗素？來兩包。
泡泡糖？來一盒。
辣條？這玩意兒小孩都愛吃，多拿幾包。
乾脆面？拆開裡面有卡片，當年為集齊一套能啃半個月。
他一邊拿一邊想，那小子現在這個年紀，估計也就喜歡這些。
收銀員掃碼的時候，他瞄了一眼螢幕——零零散散加起來七十五塊了。
放到20年後這點錢肯定非常划算了，但畢竟現在是2000年，大大泡泡糖0.5元/個，果凍幾毛錢一個，總共買了三十來塊零食，還是不少錢的。
當然這點錢對於張若昀所處的家庭而言，那簡直是灑灑水，九牛一毛。
陸澤把零食袋子拎著，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過藥店的時候停了停。
想了想，還是進去了。
“要一管消腫的藥膏。”他對櫃檯後的大媽說。
大媽看了他一眼，麻利地從架子上拿下一管，一邊找零一邊隨口問：“給家裡買的？”
陸澤點點頭，沒多說。
大媽也沒再問，把零錢遞給他，又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陸澤把藥膏揣進兜裡，拎著大包小包往外走。
……
張健喝了酒，臉頰通紅，眼睛裡佈滿血絲。身上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領口敞著，頭髮亂糟糟的，像是一路跑回來的。
原本這傢伙是回來道歉的——回來的路上他想了很久，覺得自己今天確實過分了，想服個軟，說兩句好話，這事兒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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