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起身收拾茶几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對面的牆壁，腳步頓了一下。
那上面掛著一張全身照，只是有點歪。
他走過去，正要伸手扶正，高圓圓也跟了過來，抬頭仔細端詳。照片裡的女人穿著旗袍，眉眼含情，身段婀娜——是劉蓓在故宮的紅牆下拍的。
“是劉姐。”高圓圓輕聲說。
陸澤正要點頭，視線卻被照片右下角吸引——畫框上有一道裂紋，從中間裂開，斜斜地劃過，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過。
他手頓在半空。
劉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點澀：“那是……他之前在故宮給我拍的照。”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
為什麼要說這個？想讓別人同情？還是想證明這幅畫對自己很重要？她正想補一句“沒什麼大不了的”來掩飾，陸澤已經點了點頭。
他繼續把畫扶正，在牆上擺好，語氣很平：
“挺好看的。回頭找個畫框店重新繃一下，裂痕在邊框位置，裁掉就行，畫心應該沒壞。”
劉蓓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陸澤既沒有說真可惜，也沒有說對不起什麼的，就是說了一句挺好看的，然後提供了一個解決方案。
就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東西壞了可以修，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那句“挺好看的”……
劉蓓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不是在安慰她。
他是真的覺得這畫好看。
這種認可，比任何“我懂你”、“我理解”都讓她舒服。
因為這意味著，在他眼裡，她不是一個需要被安慰的可憐人，而是一個正常人，一個值得被欣賞的女人。
陸澤繼續收拾，把最後一個碎瓷片掃進簸箕，倒進垃圾袋，紮緊袋口放在門邊。
高圓圓已經把茶几上的雜物歸置整齊，又把沙發上的靠枕重新擺好。她抬頭看了看客廳，雖然還有些東西需要慢慢收拾，但至少看起來沒那麼慘烈了。
“行了，”陸澤拍了拍手上的灰，“暫時就這樣。回頭再細收拾。”
他走到劉蓓面前，蹲下來，看了看她嘴角的傷口——已經塗了紅花油，血痂也清理乾淨了，只是紅腫還沒消。
“臉還是腫的，明天可能會更嚴重。”他說，“晚上睡覺墊高枕頭，能好點。明天要是還疼，就去醫院拍個片子，看看有沒有傷到骨頭。”
劉蓓點點頭，聲音沙啞：“……謝謝。”
這是她今晚第三次說謝謝了。
陸澤擺擺手：“客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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