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乾乾淨淨。
客廳裡擺著一套淺色的布藝沙發，茶几上散落著幾本書——一本《圍城》，錢鍾書那版，封面有點舊了，書脊處被翻出了摺痕；一本《白鹿原》，陳忠實的，厚厚的一大本，中間夾著個書籤；還有一本《古文觀止》，翻到一半的樣子，書頁上畫著幾道鉛筆線。
旁邊是一個白色的瓷杯，杯沿印著淡淡的口紅印。
茶几上還擺著一個果盤，裡面放著幾個紅彤彤的蘋果和幾根香蕉，另一個小碟子裡裝著花花綠綠的大白兔奶糖和喔喔奶糖，散著幾顆，看著是常吃的。
電視櫃上擺著一臺老式彩電，二十多寸，方方正正的，上面蓋著一塊白色鏤空的防塵布。
旁邊放著幾盆綠蘿和吊蘭，葉片綠油油的，垂下來的藤蔓快拖到地上。
電視機頂上擱著一個相框，陸澤掃了一眼，是劉芳菲穿著旗袍在舞臺上的照片，站在話筒前，端莊得很，背景是央視演播廳的那種藍。
牆上掛著一幅書法，寫的什麼陸澤沒細看，只看出是行書，挺秀氣的那種。落款處蓋著個紅印，瞧著像是哪位老先生送的。
窗簾是淺米色的薄紗，半拉著，遮住了一半窗戶。窗臺上擺著幾盆多肉，胖乎乎的，排成一溜。窗戶外是夜色，偶爾能聽見樓下傳來的人聲，老人喊孫子回家的那種。
“坐吧。”
劉芳菲指了指沙發，自己轉身進了廚房，“喝什麼？水？茶？還是飲料？”
“水就行。”
陸澤在沙發上坐下。
沙發很軟，陷進去一塊。坐墊上搭著一條淺灰色的薄毯，疊得整整齊齊。茶几下面鋪著一小塊地毯，也是淺灰色的，絨毛短短的，看著就軟和。
劉芳菲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水。
她腳上踩著一雙拖鞋，淺粉色的，露出半截腳背。腳踝細細的，皮膚白淨，腳趾頭露在外面，塗著淡淡的指甲油，不是那種豔俗的紅，是接近透明的粉色。
她坐到陸澤對面，把水遞給他。
坐下的姿勢，裙襬往上提了提，露出一截小腿。小腿線條勻稱，皮膚光潔，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陸澤接過來，喝了一口。
兩人都沒說話。
客廳裡很安靜，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還有樓下老人聊天的隱約動靜。
劉芳菲看著他，嘴角帶著笑。那笑跟剛才在車上不一樣，不是那種促狹的、狡黠的笑，而是一種更溫和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陸澤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喝水。
“陸澤。”劉芳菲突然開口。
陸澤抬起頭。
劉芳菲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語氣卻還是那麼溫溫柔柔的：“剛才在車上，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麼？”
陸澤愣了一下。
“想問就問吧。”劉芳菲靠在沙發上，姿勢放鬆，“憋著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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