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發動，虎頭奔緩緩駛出麗斯花園別墅區。
後視鏡裡，劉蓓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看著車子越走越遠，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灰白色的點，消失在拐角。
她正打算轉身進屋，張若昀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小碎步跑出來，仰著臉看她，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
“媽，你是準備跟爸爸離婚後，跟這位哥哥在一起嗎？”
劉蓓臉色一沉，雙手往腰上一叉，那股繼母的威嚴勁兒瞬間端了上來：“誰教你說這些的？小小年紀，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麼呢？”
張若昀癟了癟嘴，不甘心地嘟囔：“我又沒瞎說……我明明都看到了，你剛剛在門口跟他親嘴了，嘴對嘴的，我都看見了……”
“你還說！”劉蓓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臉紅了幾分，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小孩子家家的，眼睛往哪兒看呢？”
張若昀揉了揉腦門，委屈巴巴地嘀咕：“我還想讓陸澤哥哥陪我一起玩psp呢……上次他說教我玩那個賽車遊戲的……”
“什麼哥哥？”劉蓓挑眉，語氣裡帶著點不容商量的勁兒，“叫叔叔。聽見沒有？”
張若昀“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一臉認真地補了一句：“那……我以後叫他陸澤叔叔，他還能陪我玩psp嗎？”
劉蓓被他問得哭笑不得，揮手像趕蒼蠅似的：“進去進去，寫作業去。”
張若昀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進了屋。
……
陸澤靠在副駕駛的真皮座椅上，車窗搖下來一半，午後的風灌進來，帶著點初秋的涼意。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高圓圓發來的簡訊，地址在豐臺區那邊的航天家屬院，城鄉結合部的地界，離這兒不近。
“豐臺，航天家屬院。”陸澤報了個地址。
劉濤點了點頭，沒多問，方向盤一打，匯入車流。
她給劉蓓開車有些日子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門兒清，哪個路口堵、哪條道好走，心裡跟明鏡似的。
2000年這會可沒有導航，開車全憑腦子裡的地圖，但對劉濤來說，這都不是事兒。
虎頭奔緩緩駛出麗斯花園別墅區，拐上機場高速，車身穩得像一艘在平靜海面上滑行的遊艇——不對，應該是巡洋艦。
這玩意兒本來就該叫巡洋艦，方方正正的車頭，黑得發亮的車身，三叉星標在引擎蓋上豎著，跟軍艦上的旗杆似的，走到哪兒都自帶一股“閒人退散”的氣場。
高速上車不少，但虎頭奔所到之處，周圍的車都跟約好了似的——先是降下車窗瞧兩眼，副駕駛伸脖子、後座探腦袋，眼神里寫滿了“我操，虎頭奔”。
然後默默減速，跟這車拉開距離。
有的乾脆打轉向燈變道，拐到別的車道上去，油門一踩，加速遠離，跟躲瘟神似的。
陸澤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2000年，開上虎頭奔，這事兒擱哪兒都是個炸雷。
不是簡單的“有錢”兩個字能概括的——有錢的人多了去了，但能開上這玩意兒的，那都是有頭有臉、有門有道的主兒。
這車不叫車，叫“身份的實體化象徵”，叫“權力在街頭流動的活名片”。你把幾套三環內的別墅拆了，輪子一裝，就是這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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